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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言。”他小聲道,“您老伴最近有事來不了,我來幫個忙,過幾天穩回來。”
老人平靜的笑了,“看”了一會天花板,緩緩道:“別騙我,我知道,他再也來不了。”
相伴一生的戀人之間似乎真的有某種感應,老人朝他轉過臉,明知道他看不見,但林言還是覺得有兩道銳利的視線定格在自己臉上,沉默良久,他終于泄氣道:“您怎么知道的?”
“我醒了他沒來,找了你假裝成他的樣子,還能為什么……”老人緩緩道,他的臉在灰暗的天光里呈現出一種異樣的平靜,如一灘死水,沒有波瀾也沒有悲傷,仿佛只是安靜的闡述一個與他毫無關系的事實。林言看不懂,他總覺得該是悲慟,傷痛,不能自抑等等強烈的情感,但屋子寂靜的讓人心慌。
“沒受罪吧?他走的時候。”老人淡淡道。
“沒有。”林言說,“聽醫生說很突然,心臟病。”
老人沉默了一會,“老家伙失約了,說要死在我后頭,最后還是比我先走。”說完呵呵地開始笑,笑著笑著兩行渾濁的淚便沿著臉頰流下來了。
林言有些無措,他覺得自己該說些安慰的話,可在生離死別面前一切語言都是徒勞,只好抓著塑料袋尷尬的說:“您還吃橘子么?我幫您剝橘子。”
辰光寂寞無聲。
老人沒回答,靜靜的躺回被子里發呆,半晌說道:“你回去吧,我自己待會。”
有些悲傷只能獨自承受,消化,直到變成骨頭和血液的一部分,林言躡手躡腳走出病房,輕輕帶上門,把耳朵貼在門板上聽了一會,屋里很安靜,靜的仿佛根本沒有人居住。
第二天薇薇順利出院,被接回家休養,尹舟幫忙收拾打包東西,林言陪著伯父劃價辦手續,弄完后回到病房,薇薇已經換下了病號服,穿t恤短褲坐在床邊,晃悠著兩條腿,拖鞋一下一下磕在病床欄桿上。見林言進門便別過臉,伯父有些尷尬,提醒她快謝謝小林,薇薇只是冷冰冰的瞥了他一眼,問戒指還在么?
林言愣了一下,想起被蕭郁捏碎的蒂芙尼,搖了搖頭。
薇薇背著包走的時候,沒回一次頭,也沒再跟他說一句話,這段故事,到此就算是完了。
林言依然每天來一趟醫院,路過超市時捎上些新鮮橘子,直接拐進六樓走廊里老人的病房,那姓梁的老人很喜歡他,慢慢接受老伴死訊后開始有一搭沒一搭的跟林言聊天,林言覺得老人的身體在好轉,一次查房后他追出去詢問病情,大夫摘下口罩,說你是家屬?準備后事給老人沖沖吧。
林言有些失落,走進病房努力做出個微笑的表情,對老人說醫生說恢復的不錯,應該快出院了。
老人那天表現的很沉默,林言替他掖好被角,準備回去時老人突然叫住他,蒼老的臉面對林言身后的窗戶,像在仔細聽那雨聲,半晌輕聲道:“要是不急就再坐一會,我給你講講宏生的事。”
記憶是一張張老照片,被光陰染上一層暗淡的棕黃,老人叫梁青,眼睛生下來就看不見,被親生父母遺棄在孤兒院門口。十一歲時老院長見沒人收養他,把他送到鎮上一家聾啞學校學習盲文。說是聾啞學校,實際匯集了許多殘缺的孩子,智障,失明,自閉,畸形,不能跟普通小孩一樣奔跑跳躍的孩子們聚集在這里,用不同的方式表達和溝通,隔離于世界的小圈子,沒有歧視和排斥,他們互相舔舐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