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嚼口香糖的聲音突然停了,PSP男瞪了瞪眼睛:“那你說?”
林言從主持人手里接過麥克,磕磕絆絆地解釋道:“這、這確實是仿品,應該說是贗品,但仿于現代,工藝精細,當裝飾品來賣的話大概值兩百多塊。”
話音剛落全場一片嘩然,甚至有人伏在椅背上一副丟大人了的樣子。PSP男從鼻子里哼了一聲表示不屑,斜睨著林言樂道:“腦子燒壞了吧,這么明顯的明成化官窯瓷都看不出來,白學這么多年。”說完按下PSP的開關,撇了撇嘴:“該回爐再教育了。”
若不是林言修養好真想沖過去一拳砸在他鼻子上,被當眾折辱的憤怒讓他緊緊攥著拳頭,然而蕭郁卻知道他的心思似的,雙手捏著他的肩不讓他動彈。
觀眾席傳來一陣訕笑,有人吹口哨喊下臺,林言的心跳快了起來,觀眾席傳來喝倒彩的聲音讓他有點驚慌,求證似的望著文件夾教授。
文件夾面露尷尬,說老實話這只竹節香爐早在進故宮展覽前他就親自鑒定過,真偽毫無懸念,而此番通過多方手續將它帶來的目的也不是為了再鑒定,只想當個典型例子給學生講解明仿品鑒定與收藏的知識。
“看樣子這位同學對瓷器鑒賞并不很在行,我來解釋一下,在對瓷類工藝品進行年代判斷時首先要看足底的露胎成色,這一只具有明顯的明官窯特色,但卻是宋瓷仿件,這類東西在現代稱為古董,而在當時卻是贗品……”文件夾沖林言做了個下場的手勢,嘴角一抬,露出年輕人嘛還得多鍛煉的神色。
林言手足無措地捏著椅子扶手,他被文件夾首屈一指瓷器專家的名聲壓得不敢說話,平心而論他并不屬于在專業方面特別有天賦的一群,這次也只是偶然看見一個小小的矛盾點便大言不慚的妄圖推翻權威,林言掃了一眼臺下黑壓壓的觀眾席,胃里泛上一陣抽搐。
一陣陰寒覆上他的手背,接著握住他的手。蕭郁正立在他身旁偏著頭看他,破天荒沒有任何侵犯的動作,眼神認真而堅定。仿佛有股力量源源不斷地從寒涼的手心傳來,林言竟覺得好笑了,在場兩千多雙眼睛,只有一只鬼看得見真相,兩千多個活人,也只有一只鬼肯聽他說話,蕭郁的嘴唇極輕的在林言的臉頰上碰了碰,示意他看向舞臺中央的香爐,輕輕搖了搖頭。
明晃晃的追光燈下細瓷通體沉碧,冰紋細膩而雅致,真是漂亮的東西。林言想,虛假因美麗而留存,真實卻因殘酷被遺忘于黑暗,化為棺木枯骨不見天日。
“去吧。”蕭郁按著他的膝蓋,艱難的發聲:“……信我。”
林言深吸口氣,望著蕭郁點了點頭。
分辨真偽最直接的方法大概只有一個,他從方桌后面繞出來,大步沖臺上的寶貝走去,在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時林言拎起香爐掂了掂,不留一絲情面的將它往地上一扔,嘩啦啦一陣脆響,百萬起拍價的珍玩碎成大大小小的瓷片散落一地,PSP男目瞪口呆,教授說到一半的話生生憋了回去,觀眾席的口哨聲停了,全場一片寂靜。
書生意氣,血氣方剛,林言在一地碎瓷中倔強的站著,文件夾教授一下子失控了,撲過來推著林言的肩膀,嘴巴連張了三次都說不出話。觀眾席傳來的議論聲越來越大,越來越響,像被暴風卷著似的。
林言掙開教授,蹲下身從滿地瓷片中挑挑揀揀,選出香爐足底的部分,看了看斷口的斜面,將瓷片塞到教授手里,輕聲但清晰的說:“新仿,放在故宮里丟人了。”
文件夾心疼的快哭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