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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精巧的紙盒,并不先展示給觀眾看,而是徑直沖林言和PSP男走過來,示意他倆將位置換到一處,接著將紙盒打開,從里面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副扇面。
水墨金箋的扇面本身并不出奇,保存也甚不完好,扇骨輕微破損,水墨山巒處有氤開的痕跡,憑這種品相,如果不是出自名家之手很難在民間拍賣中標個好價錢,然而當扇面上的題字露出時林言和PSP男不由同時倒抽了口涼氣,扇子上幾行運筆不羈的詩文:“野水平橋路,荒雞落葉村。歸人侯溪渡,稚子掃柴門”,讓兩人吃驚的是跟在題詩后的三個小字:唐寅寫。
林言的心跳不由加快了,如果是唐寅真跡,那他面前的這副扇面至少價值五十萬,把這么貴重的東西帶到學校來真的不怕被人搶么?接著大屏幕上放出扇面的清晰照片,不出林言意料,觀眾席中響起一片驚呼,主持人的聲音也被湮沒在嗡嗡議論中。
文件夾教授有些不耐煩,對著擴音器輕咳了一聲,示意觀眾將注意力轉移到活動上來。
林言仔細端詳眼前的淺棕色扇面,禁不住開始猶豫,唐寅畫作是在書畫領域中極難辨別的一支,他本人畫風多變,很少在畫上注明年份,難以根據時間來推測畫風的變化進程,因此市面上偽造,或者冒名者數不勝數。老實說判斷這種作品,僅憑作畫風格、年代和印章落款只能揣測大概,最關鍵的卻是鑒賞者本人的眼力和靈感,極端熟悉作者風格后在看到作品的第一瞬間憑感覺一眼定生死,這既是長年累月練就的能力,也是一場運氣的賭博。
建國初年許多收藏愛好者憑借這種能力在拍賣會上撿漏一夜暴富,而對林言這樣未出校門的學生來說卻太難了。他皺著眉頭仔細思忖,這副扇面無論作畫風格,目測年代和字跡都幾乎毫無破綻,雖然與唐寅其余的山水畫小有偏差,但運筆間的雄渾瀟灑之氣卻明明白白給這幅畫打上了標簽。
應該是真跡吧……林言咬著筆桿猶豫,真跡的真字寫到一半時手腕突然被人抓住了,蕭郁蹲身下來細細打量著扇面,手指在紅印處輕輕劃過,似乎很詫異,半晌對林言搖了搖頭,把著他的手把白板上寫了一半的“真”字一筆勾掉了。
“看了半天,還沒找出門道來呢?”PSP懶洋洋的往林言旁邊傾了傾身子,滿臉不屑的表情,見林言還握著筆猶豫不由嗤笑了一聲,“還以為你多牛逼。”
那文件夾教授正百無聊賴的盯著筆記本發呆,聽到這句話不由回頭,饒有興趣的打量著兩人。林言剛把注意力集中在畫作上忘了緊張,一抬頭對上教授的目光,臉頰騰地又燙了起來,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叫苦,本來計劃無論結果如何都等活動結束在后臺堵教授問個明白,現在的情況恐怕輸了他還真丟不起這人。
“快點快點。”PSP用筆在桌上戳了戳,發出咚咚兩聲悶響,“早弄完早回家,太沒水準了。”
教授聽到這話有點下不來臺,轉過臉捧著杯子用喝水做掩飾。
真是沒禮貌,主人公還沒走呢,林言捏了捏手指關節,盡量不動聲色的用口型問蕭郁:“有把握么?”蕭郁點點頭,蒼白的手指撫著喉嚨,皺眉想了很久,似乎費了極大的力氣,緩慢而沙啞的說:“……我畫的。”
林言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看看蕭郁,又看看那副扇面,古時沒有完善的翻印技術,一副名家書畫常常被文人墨客反復臨摹,有些是為了練筆,有些是友人間的風雅游戲,也有些是為了出售,高質量臨摹本的價格甚至與原件不相上下。但是蕭郁的墨跡竟然出現在這里……這也太巧了?
“哥們行不行說話,看不出來就別瞎耽誤功夫。”PSP男見林言遲遲不作答,不耐煩的甩了一句,低下頭繼續玩游戲,拇指把按鍵按得噼里啪啦的直響。
林言被這人的態度弄得也上了火,深吸口氣后在白板上寫下答案。臺下的觀眾也已經等不及了,相鄰座位間對著PPT指指點點,有人在輕輕點頭,似乎認可了這副畫作的真實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