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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橋低頭道:“不是。”
白瞿遠便嘆了口氣,握著書卷走了。
幾日后,一個婆子在外院摔了一跤,一旁路過的白橋過去扶了一把,就被抓著認了個干娘。那婆子是白瞿遠的奶娘,家里人都死沒了后,精神就有些不正常了,自然不能再繼續待在白瞿遠屋里。
白瞿遠讓那婆子去了花園管隨便養養就能活的爬山虎,沒事喊她去自己院子里說話,就是怕別人以為婆子失寵了作踐她。現在婆子認了白橋為干兒子,倆人互相都有了一個依靠,在府里就算過得不會更好,也不會更差了。
白橋打聽清楚婆子的來歷后,滿臉黑線地想著,白瞿遠照顧人的法子真是一成不變,除了認干親就是認干親。
婆子沒事就來尋白橋說話,絮絮叨叨說著白瞿遠的各種瑣事。上輩子白橋到了白瞿遠身邊時,婆子早就已經不曉得被大老爺發賣到哪里去了,她這樣稀里糊涂,出了府就是死路一條。
婆子嘴里說著的白瞿遠,就好像一個飄在天上的影子,白橋怎么也無法把那個白瞿遠和他記憶里的白瞿遠對應上。
上輩子他剛到白瞿遠身邊,白瞿遠不是瘋瘋癲癲就是哭哭啼啼,要么就在被窩里跟個死人一樣挺尸。白橋和他也沒啥交流,常常抱著膝蓋在院子里一坐就是一天,院子一天一天的荒蕪起來,安靜得跟墳墓一樣。
有一天白瞿遠突然就開了竅般,指使白橋去打水過來,把自己從頭到腳洗了個干干凈凈。然后白橋的清閑日子就一去不回了,天天被指使著爬到墻頭上,偷聽外面偶爾路過的人的交談。晚上還要翻墻出去聽墻角,或者偷些吃的東西回來。
林氏入門后,白瞿遠開始用炭條在破布上寫文縐縐的情詩讓白橋趁著夜色從窗戶縫里塞進林氏的屋里,幾次后林氏就倒到了白瞿遠的陣營里。她是醫學世家出身,學了十幾年醫術,第一次用卻是用來害人。
遭逢巨變前的白瞿遠,白橋沒有見過,只是常聽身邊的人說,他是如何的出息,就如同天上的文曲星下凡。白橋一直都當那些人在吹牛,那幫人連白瞿遠身邊的貼身小廝書晏的鞋底都摸不到,所說的有關白瞿遠的一切都是從其他人那里聽來的,消息轉了好幾道口,母豬都能變成貂蟬。
到了白瞿遠身邊,一直到白瞿遠開始勵精圖治勾搭繼母后,白橋才多少見到了些傳說中的高貴氣質和橫溢才華。白瞿遠人不人鬼不鬼的時候和街口躺在地上曬太陽的乞丐沒什么區別,一洗干凈梳好頭,立時就變了個樣,真的就好像天上下凡的神仙似的,不過也是個一點人氣都沒有的神仙。
等到白瞿遠從院子里出來,大老爺中風癱瘓在床上,白橋跟著成了府里最有臉面的奴才。只是他知道,自己的才干并沒有因為地位的上升而多出多少。白瞿遠抬舉他,也只是因為他的忠心,因為白瞿遠除了他,再也無法信任任何人。
而白瞿遠,之前被親爹親娘算計蒙蔽得那么慘,后來形勢逆轉柳暗花明,也不是因為他之前愚蠢后來精明了。當一個人夠狠夠無所顧忌時,他就會變得出乎意料的強大。
之后的一年多時間,白橋沒在見過白瞿遠。白瞿遠去了城里書院閉關苦讀,他已經考過了秀才,明年就要下場考舉人了。
和便宜干娘胡氏混久了,白橋發現她雖然看起來神神叨叨,像個瘋子,但是思路很清晰,講話也很有條理,重要的是記性很好,二十年前的事都能記得清清楚楚。
在胡氏日日的魔音穿腦下,白橋對府里大大小小的事都知道了個七七八八,以前許多一知半解的事也想明白了。
大老爺娶大夫人,就是因為她家世不好,為人懦弱,不敢管自己。大夫人生了白瞿遠后,大老爺就再沒進過她的房。白瞿近是外頭一個唱戲的生的,大老爺一開始不想要,大夫人裝賢惠,讓人把白瞿近接進來,把陪嫁丫鬟海棠開了臉提成了妾,將白瞿近記在了海棠名下。
白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