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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你就吃一輩子牢飯！”威脅的話夾雜著棍棒砸在地上的沉悶聲，左小惜緊繃著神經。

這輩子，她沒見父親服過軟，沒見過有誰敢指著父親的鼻子罵過他，這個男人，卻在這個時候一聲不吭，她知道，他是在保護她們，不懂事的女兒和軟弱了一輩子的妻子。

周圍人漸漸散去，左家門口陷入了一片死寂，氣氛越漸詭異，左小惜心口堵著太多的話此刻卻是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一句也說不出來，就連最簡單的一個字“爸”在觸及左父冰冷的臉時，委屈的吞咽了下去。

“秋惜，關門！”斬釘截鐵的話伴隨著毫不留情地轉身。

“治平……”母親一邊淚眼看著丈夫一邊看著女兒。

“媽，你進去吧。”現在最需要人陪最需要鼓勵的是那個曾經山一般的男人。

左母雙手捧著女兒的手“你跟媽媽一起進去，我們一起去求你爸好不好，房子賣了還能再掙，小惜，媽媽不能沒有爸爸啊！”

左小惜心如刀絞，“媽，不會的，爸爸不會有事，房子也不會賣，我去借錢，我在那邊有很多朋友，我能借到的。”

“能嗎？三十萬啊，誰會輕易借給我們呢？”左母知道，她的女兒在外面做事一定是本本分分的，絕不是外人所說的那樣，三十萬，普通人家四五年的收入，哪里是說借就能借到的？

左小惜抹掉臉上的眼淚，擠出一抹難看的笑，“當然，這種事我還能哄騙您嗎？您進去陪陪爸爸吧，我去借錢。”說完，左小惜做了這兩年一直想卻沒能做的事，狠狠地抱住母親，在母親懷里依偎了短暫幾秒。

左母看著女兒挺直的背影，心里一酸，誰說女兒不好，她都能獨自撐起一片小天空了。

進屋，左父坐在桌邊面前擺著幾張存折和房產證。

“……錢都取出來吧，明天帶著房產證我一起送過去。”

左母一驚，她勸了一個星期他都沒有松口賣房，現在……是怕事情牽連到女兒嗎？左母嘆氣，這個男人啊，死要面子活受罪，明明舍不得女兒卻板著臉趕女兒走，他心里的壓力，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小惜說她能跟朋友借到錢……”

“借什么借，什么朋友能借到，她才二十四歲，你要讓她剛入社會就背著巨債？你還嫌你女兒不夠命苦嗎？”

一句話，又刺痛了左母，是啊，她的女兒，已經傷痕累累了，怎么再能讓她承擔這件事。

“她……走了嗎？”

“走了，說去借錢了。”

“打電話給她，讓她不要回來了，就說事情解決了。”

老房子里，多年缺少的人情味，白色的墻壁早已經年不掃地泛黃，墻角爬滿了蛛絲的痕跡。人心就像冰冷的墻壁，照不進曙光難以回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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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十五章

契約

沒有萬家燈火通明，沒有車水馬龍喧囂，夜空中最耀眼的還是那一直不曾墜落的星和那比星更溫柔的月光。蟲鳴，蛙叫，仲夏夜最和諧的交響曲，那是催促過左小惜成長的歌，在這寂靜的夜晚，低吟淺唱，連帶著孩童時代的美好，再次襲向腦海，像遠古時候的畫面，又像是昨天才發生的事，似真似幻，難辨分明。

坐在路邊，左小惜看著夜幕籠罩下的大片麥地，目光彌散。

面前的這片土地，她插過秧，割過稻，種過棉花，她曾在這里歡笑如鶯，也曾在這里揮汗如雨。種種記憶恍如昨日卻又讓她不敢觸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