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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二哥的話，讓我先去族里交待一聲，把族里能用的人帶出來，往宣德樓去等著。”端木明節(jié)接著道。

“這個時候往燕王府守著，這是有情有義有擔當，”熊大學士看著幾上那只包袱，“聯(lián)絡族人往宣德樓去，這是預備著山呼萬歲的，端木華待老四倒是真心實意。”

熊大學士目光不離幾上的包袱，端木明節(jié)也看到了那只突兀的擺放在幾上的包袱，“那是什么？”

“白水剛剛送過來的。”熊侍郎憂慮的看著父親，端木明節(jié)遲疑了下，上前解開包袱，包袱里包著件明黃底繡五爪金龍、亮麗到刺目的斗蓬。

“怎么送這個……”話音未落，端木明節(jié)就反應了過來，“說什么沒有？怎么……”怎么偏偏送到熊家來了？

“你別想多了，這件衣服我給他披上最合適不過。”熊大學士截住端木明節(jié)的話，“兩任太子，兩任帝師，李思清是他大舅子，肯定早就倒向他了，再一個，就是我了，廢太子雖廢，卻做了十幾年太子，我這太子師，也做了小十年，由我這個做了幾十年太子的廢太子師給他披上這黃袍，最合適不過！”

“可是……”熊侍郎哭喪著臉，“這關著名節(jié)！您都這把年紀了，豈不是晚節(jié)不保？”

“不是大事。”熊大學士聲音緩緩，他的晚節(jié)跟熊氏一族的性命前程相比，確實不是大事。

“我去吧！”端木明節(jié)上前一步，一把抓起包袱，提起來掂了掂。

“你？”“那怎么行？”熊大學士和熊侍郎一聲叫道。

“翁翁不能去，這衣服經(jīng)您的手披到二哥身上，史上得怎么寫您？您的名聲、您的晚節(jié)，也就是熊家的名聲、熊家的節(jié)氣，熊家是書香世家，不是勛貴，最怕的就是壞了名聲！”端木明節(jié)看著熊大學士。

“我不怕，就算沒這件衣服，我什么也不做，也沒什么分別，我是端木華的弟弟，這是任誰也撕擄不開的，他造反，我就是造反謀逆之人的弟弟，他當了皇帝，我就是皇帝的弟弟，我知道，他也知道，”

端木明節(jié)的話有幾分凌亂，熊大學士卻聽的明明白白。這話說的一點不錯，不管端木家三兄弟和還是不和，有仇還是有恩，那都是他們兄弟之間的事，在外人眼里，他們是一父所出的兄弟，是必須串在一根繩子上的三兄弟。

“阿爹給端木華黃袍加身，跟你拿這衣服給他披上，意義不同，你雖然是他弟弟，卻沒什么情份，若惹惱了端木華，只怕你要吃大虧。”跟熊大學士比，熊侍郎是個老實忠厚無用之人。

“我還有什么虧好吃的？”端木明節(jié)苦笑，“自從阿娘走后，在他手里，我自始至終一敗涂地，如今他統(tǒng)領南軍，眼看就要自立為帝了，我還能怎么樣？他又能把我怎么樣？我一個無用之人，二哥那樣的人哪會理會我？只怕他心里眼里根本就沒有我這么個人！還有什么虧好吃？”

“明節(jié)說的有道理，”熊大學士發(fā)話了，“端木華逼死父親繼母，他的品行上已經(jīng)有了大大的污點，若是再苛待甚至逼死兄弟……你和守志對他一絲兒威脅也沒有，他實在不犯著拿自己的名聲難為你，他的名聲比你的命要緊多了。”

端木明節(jié)聽的神情愴然，翁翁說的對，確實如此。

“我來披這衣服，雖說二哥也許會惱，也不過惱一惱而已，惱我，也會惱熊家，可也就是惱一惱而已，不會更嚴重，”端木明節(jié)眼皮微垂，“我披不披這衣服，對我的名聲沒有任何影響，可若是翁翁做了這事……這實在太讓人……翁翁的名聲就徹底完了，熊家的名聲也得一落千丈，就是葉蓁和孩子，也許都有抬不起頭的時候，翁翁不能出面！我去！”

“明節(jié)，你要想清楚了，你和你二哥只有仇恨，可沒什么兄弟情份，你逆了他的心意，說不定真會給自己惹來殺身之禍！”熊大學士輕聲警告端木明節(jié)。

“翁翁，除了您和熊家，我和葉蓁還有孩子如今一無所恃，若是您和熊家名聲敗壞，尋熊家也就敗落了，葉蓁和孩子以后還能靠誰去呢？”端木明志神情晦暗，“沒成親、沒有孩子之前，我是個混帳，不知道親情的可貴，貴過世間任何東西，現(xiàn)在我總算知道了，為了葉蓁和孩子，讓我做什么我都愿意，二哥……”端木明節(jié)頓了頓，“我覺得他不會怎么樣，他如今踏進京城，要改朝換代，這沖冠一怒，不就是因為二嫂？熊家好了，葉蓁和孩子以后才有靠山，我也才有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