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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是不會救凡人的。佛祖度眾生,究竟是為了度眾生而度眾生,還是為了眾生度而度眾生,正如沈大夫是個閑神仙還是個怪老兒,我從沒有想明白過。
有人壯了膽子問他,為何救這殺神。
“我喜歡這小子的眼神。”他說。
來人瞪眼:“就這樣?”
沈大夫吹胡子:“就這樣。”
一只白瓷碗擱在木桌上,清脆碰撞一聲。碗里是燒刀子,酒色清冽,光可鑒人。烈酒多半色純,清澈見底,只有淡酒才會有多般花樣,惹得人眼花繚亂。
我回神,抬頭,菜已經上來了:“我不喝酒。”
“我記得,”石秋風道,“試一試又何妨。”
我低頭看著滿滿的酒碗:“有些事是不能試的。”
他笑:“不試又如何知道。”
一碗烈酒下肚,喉嚨像是被刀子滾過,生疼生疼,滿嘴辛辣之感。我被酒嗆到,咳得眼角生了淚花。
石秋風問:“如何?”
我拭去淚水,把酒碗一推:“不如何。”
他大笑。
回去時路過一家大戶人家,見一名青衣童子朝門外扔出一只通體烏黑的幼貓。貓崽身上連毛都沒張齊,就這么被丟在數九寒天里,不多時就凍死了。
石秋風“咦”了聲,上前問:“這貓崽兒怎的丟了?”
青衣童子正低頭掃雪,頭也不抬,敷衍地回了一句:“母貓是只雪白的純種貓,生了一窩小崽子都是通體雪白,只有一兩只有點雜色,就這只居然渾身是黑,夫人嫌它晦氣,怕是不祥之兆。”
言罷抬頭見了石秋風,臉色一變,揮起掃帚像趕蒼蠅一樣趕人:“哪兒來的叫花子?這兒沒吃的,滾滾滾,別污了這門前的地兒!”
朱門“砰”的一聲合上。
我樂得大笑。
石秋風愕然看了看自己:“我哪里像叫花子了?”
不遠處就是抱團取暖的流民,來要飯的流民太多,石秋風一身風塵,無怪乎被認作叫花子。流民每日餓死凍死無數,貴婦人嫌棄著毛色晦氣的幼貓。
我低頭看那只被拋棄的喪家貓。
它蜷縮在雪地里,緊緊依偎著周身唯一可以取暖的半株枯草,一身黑毛在雪地里格外刺眼。它不看身后緊閉的朱門,卻滴溜溜盯著我們兩個看。
它已經不是喪家貓,而是流浪貓。
附近,步履蹣跚的難民還在“砰砰砰”地敲著緊閉不開的朱門,哀嚎著跪求朱門內正耍貓的老爺夫人能大發善心賞口薄粥喝。有的時候,人活了數十載還比不上一只尚未斷奶的貓崽兒。
石秋風“嘖”了一聲:“這貓崽兒有點意思。”
他拎起它放在朱門前,捏起它的貓爪輕輕碰了碰朱門,又抬手朝門內指了指。小奶貓看了看石秋風的手指,看了看我,又轉頭看了看那扇近在咫尺的朱門,貓爪在朱門前停留了一瞬,竟放了下來。它轉身再也不看朱門,又蹲回臺階前盯著我們看。
這次和先前又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