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八老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霜影是打算跟著一起笑話他,瞥見了小嬸太陽穴上柔和的皺紋,她的嘴角便漸漸塌了下去。不知從何時起,小嬸也是上了年紀的人了。
天已黑,兩大碗的炸醬面、兩籠燒麥送到了酒店房間。
梁霜影是實在吃不下就沒動。萬思竹心里磨刀霍霍,也沒怎么動筷。白胖小子哧溜哧溜地吸著面條,滿嘴黑黑的面醬,食相惹人發笑。
小嬸徹底擱下筷子,要求與溫冬逸進行一次談話,卻得到他晚上開會,可能來不了的回答,她不急躁,反問梁霜影住哪兒,攏共「他家」兩個字,小姑娘磕磕絆絆的說了三秒,緊接著萬思竹的斬釘截鐵,“你別回去,我就不信他不來!”
-
電視機里笑聲連連,綜藝節目的頭號擁戴者蔣瀚博,注意力卻在眼前的男人身上。他從鬼門關溜達了一趟,天地不怕,自然也不怕溫冬逸。
驢打滾吃得粘牙了,男孩摳著大牙,以前從電視上學了幾個詞,靈活現用,他問梁霜影,“要是我改姓梁了,我們是不是就算亂倫了?”
坐在他對面的溫冬逸,慢慢俯身,手臂靠著分開的兩膝,沖他笑得陰森,“小朋友,雖然我沒打過小孩,但你他媽再說一句,我可要動手了啊。”
梁霜影用胳膊撞了他一下,“你發什么神經。”被蘿卜調戲了不止一次兩次,她總認為是童言無忌,何必較真。
他扯著嘴角,“你自己算算,等你三十,他幾歲?”
她心無旁騖的算了算,脫口而出,“十九。”
臉頰上沾著糯米粉的男孩,驚喜的把嘴張成了個圈,“哇——”
梁霜影正想說,你可算幫他開拓了一條新思路,就見男人惡狠狠地指著蘿卜,“嘴巴給我閉上!”
溫冬逸到酒店的時候,小嬸借了她的身/份證,才剛出了房間,去做什么可想而知,兩人恰好錯開了。小嬸回來見了他,沒甚表情,她將驢打滾沒收了,趕羊般催著蘿卜刷牙洗臉上/床睡覺,睡不著也不許說話。
她把燈關了一半,坐在了蘿卜的位子上,他們的對面,問他,“有煙嗎。”
溫冬逸不迫地摸了盒煙出來,擱在桌上。萬思竹已經準備好了一根火柴,捏了支煙輕輕含著,擦燃,那只手罩住的火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微弱,再被她甩掉,余煙一線。
一室寂靜。
霜影見過幾次小嬸抽煙的樣子,像六十年代,四十幾歲的女人,風韻婀娜,活在街角一盞橘黃的路燈下。除了這個,她也目睹過一場場酣戰般的吵架,誕生于父母之間,導/火索不外乎柴米油鹽,雞毛蒜皮。
今晚與往日皆有不同,小嬸猶存的風韻里,有了蒼老的痕跡;引起爭執的主角換成了她,接下來所有無法揣測的對話,即將圍繞著她展開。
“我不同意你和霜影交往。”
一根煙的時間,萬思竹兀自回憶了十二歲的他,一個商教出的孩子,他在笑的時候,找不到他的缺點,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溫父的友人牽來了一只薩摩耶送給他,他笑著說小狗頑劣要好好教導,就讓白人保鏢揮舞棒球棍,將其打到老實了為止。花園里的小狗一度嗚咽哀嚎,他若無其事的問她,是否適應了珠市的生活。過了半年,她再到溫家,當初那只神氣活現的小狗,已經那么像精致的動物標本,筆直地擺在角落,它的指甲全被拔掉了,原因是玩耍的時候,不小心撓了他一下。
你無法想象一個少年的心有多殘忍,他對一切弱小的,能被自己踩住的人或物,是蔑視,沒有愛,沒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