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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呆呆地看著前方階梯上正中央那口周圍花團錦簇、有著華麗雕紋的黑色棺木。
慕嘉白一直發著呆,知道他的右手邊坐上了兩個人。由于動靜比較大,慕嘉白側頭看過去,是一個面容嚴峻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價值不凡的昂貴定制西裝,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茍,依稀看得出年青時的風華,濃黑的眉毛
凌薄的唇,面容中處處帶著上位者的不怒自威這樣的氣勢慕嘉白很熟悉,他的爺爺也時常帶著這樣的氣息。男人旁邊坐著的是個穿著黑色衣裙的女人,五官長得非常艷麗,化著淡淡的妝,慕嘉白覺得她有點小熟悉,想了
片刻才發現那是一個女明星。
慕嘉白都認得出那這位女明星還真的算是蠻當紅的,畢竟慕嘉白是很少看電視的。
慕嘉白微微看了幾眼就收回了目光,但那個男人在他收回目光后卻對他開口了。
你就是他舍了命救的那個小子?說出來的話很不客氣,但是語氣并沒有什么特別的情緒上的波瀾。
這種說話方式慕嘉白很熟悉,裴非一直以來也是這樣的,聲音平淡的好像周遭的一切都和他無關。
慕嘉白轉過頭去看著那個男人,說道:是的。
男人細細打量了他幾眼,說:我以為他對男人都是玩玩的。
慕嘉白也不知道回答他什么。
哼,男人仿佛是從鼻腔深處硬生生地掰出了一個音節,他不再看慕嘉白,目光移到了正前方的棺木上,我就知道他不會有什么出息。
談話到這里慕嘉白也基本可以確定眼前這個男人就是裴非從來沒向他提及過的他的父親了。事實上不只是慕嘉白,裴非不愿意和身邊的任何一個人提起自己的父親。坦白的說慕嘉白覺得裴非和他的父親長得并不是很
像,大概是由于裴非的母親是德國人的緣故,日耳曼的基因比起炎黃的血統更加直觀地表現在了裴非的五官和身體上。
慕嘉白聽到這話的時候雖然臉上沒有一點點表情,心里卻已經怒火中燒了,本就作握拳的兩只手的指節更是泛著青白。
但他的手指也沒再繼續握著那么緊,因為他看到了旁邊這個氣場強大的男人的神情漸漸變得脆弱起來,平靜的眼睛里微微泛出了一些晶瑩的東西。這使他看起來蒼老了不少,即使他背部依舊挺得筆直,下巴甚至比之前抬
得更高。
慕嘉白重新看向黑色的棺木,一言不發。
后來的程序也就是主持人簡述了死者的一生,表達了痛惜,諸如此類的話用頗優美動聽的語言湊了一大堆,最后所有來客被邀請上前為死者道別。所有人排著隊開始履行這最后一個環節,隊伍一直排到了場館門外。
慕嘉白因為坐的很前面排隊也相對的很靠前,于是很快就輪到了他。而裴非的父親則沒有留下來完成最后一個環節,那個女明星挽著他的手一起離開了。
他看到黑色的棺木里躺著那個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棺木中躺著的人穿著一身黑色西裝,兩手交叉放在腹前,長長的睫毛在眼部下面投上了一片陰影,臉色帶著逝去的人專屬的蒼白,但即使像這樣睡著了一樣,也依
舊像慕嘉白記憶中的那樣英俊高傲的不可一世。
棺木上方扣著一層玻璃。就這一層玻璃,不厚不薄,把棺中的人和棺外的人分隔在了兩個世界。
棺木旁邊已經放了很多束花朵、卡片,還有禮物盒。慕嘉白看到玻璃下的人那與右手交疊的左手上那一只價值不菲的表也是自己曾用來自絕性命的工具,他的唇邊綻開了一朵笑容。他笑著摘下胸前的白色胸花,放在
了玻璃上腕表所在的位置,在他的視角里把那塊腕表遮得嚴嚴實實的。然后,慕嘉白匍匐在玻璃上,緩緩地湊近,嘴唇貼合在玻璃下人嘴唇的位置上,留下了一個吻。
做完這一切慕嘉白便走下臺階朝著外面走去,走到場館門外的時候他看見一個極有氣質的女人一個有著一頭耀眼的棕色大波浪頭發的、戴著墨鏡,穿著中袖黑色及踝長裙的女人,女人的手里還牽著一個小男孩。女人
很漂亮,但這不是慕嘉白注意她的原因,他注意她是因為她隱隱從那個女人身上嗅到了與自己有些相似的東西。
女人高聳的鼻梁和精巧的面龐讓人一眼就能看出她并非亞洲人,她手里牽著的小男孩也是一頭蓬松的棕色卷發,穿著合身的黑色小西裝,顯得皮膚更是瓷白,一對眼窩深陷的大眼睛靈動漂亮,粉嫩的嘴唇不羈地抿著,翹
翹的鼻子不時一聳一聳。
女人牽著小男孩站在場館門口幾米外,什么也不做,只是站立著。
慕嘉白看見那小男孩的時候有點難以移開目光:他沒見過裴非小時候,可即使他沒有見過,他幾乎也能肯定,裴非小時候應該就是這樣子的,那孩子的神態就像他熟知的裴非一樣,除了頭發是卷的裴非是直發。
慕嘉白忍不住走了過去。
Hello?站在女人面前,慕嘉白低頭看了看小男孩,試探性地問了一句。畢竟他還不確定女人的國籍。
我會說中文。女人的聲音動聽卻帶著微微的沙啞,如果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