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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黎看著陳榕的手微微一怔,眼神飛快瞥了眼離二人最近的欽羅,見他并未關注這邊,繃著臉將手握了上去,神情鄭重,半分不見心猿意馬:“一言為定。”
——第一次牽手!
饒是往常遇事總能鎮定如山,此刻的燕黎卻禁不住腦中有一瞬間的空白。
陳榕的手柔軟溫暖,凝脂般光滑細嫩。
——不想松開。
二人的手并未握多久,陳榕先一步松開了,她不想讓欽羅等太久。
燕黎神情自若地收回手,似乎一點都不留戀似的。
“欽羅……怎么辦?”陳榕記起她和燕黎最初要商量的是關于欽羅的問題。
欽羅愿意自縛,可她不想那么做,她過不了自己心里那關。
曾經的欽羅是戰神,可現在的他失憶了,幾乎可以說是一個新的個體,他在陳家堡老老實實,把整個護衛隊都訓練得很好,她不能忘恩負義。
燕黎定了定神,緩聲道:“若一切都如我們推測的這般,就絕不能交出欽羅。”
若對方只是隨便找個理由來發難,他們卻真的把人給交過去了,對方一是抓到了欽羅做夢都能笑醒,二是證實了通牒中的罪證,對齊王府來說非常不利。
可若不交人,對方便可以借題發揮。通牒將大鄴的視線都轉移到了原本不算特別高調的齊王府身上,對未來極為不利。
陳榕點頭道:“確實如此。要不就干脆以牙還牙吧。那邊可以隨便‘構陷’我們,我們也可以如此。將謝知和的事大肆宣揚,齊王府曾經發現了謝知和跟西岐官員接觸,妄圖謀反,因此謝知和懷恨在心,反過來污蔑齊王府。他們可以說欽羅在我們這里,我們也可以說謝知和在西岐那里。”
謝知和在西岐那邊是陳榕和燕黎推斷出來的,可能性很大,但到底是推斷,他們沒有證據。齊王府如此宣稱,或許西岐他們也會像她和燕黎一樣最初被嚇到,還以為出了奸細,再后來才可能想到,這只是齊王府為了自保隨便丟出的理由,只是“歪打正著”了。
燕黎很喜歡陳榕這個主意,當初謝知和的那件事,齊王府早在朝廷那里留有備案:當時齊王府東西丟了,燕黎帶著人去追,追到慶平縣后請縣令謝知和幫忙,哪知無意間發現謝知和正與西岐要人接觸,被齊王府撞破之后,謝知和逃了。
當時燕黎想著低調處理,因此并未如何渲染謝知和的意圖,只私下接觸敵國要人就已是大罪,謝知和又跑了,還不是齊王府想怎么說就怎么說?事情當初就那么定性了,如今正好成為他們反過來“構陷”謝知和的前情。
反正對方說欽羅在齊王府,也不過就是上下嘴皮子一張罷了,雙方彼此彼此。
二人低聲商量了許多細節,隨后才回去找了欽羅。
陳榕道:“青山,我認為在事情沒弄清楚之前,你不該去。他們說你謀反,你偏又失憶了,拿不出反駁的證據,去了便是任人拿捏,說不定會死得悄無聲息。至于那份通牒,我認為他們沒有證據,只是在詐唬。”
欽羅失了憶而非失了智,陳榕若要他離開,他確實愿意離開,這是他失憶也改變不了的本性決定的,但陳榕若不趕他走,他也不會強行要求自陷死路。
即使失憶,他也清楚叛國罪又多嚴重。他隱約覺得自己不會叛國,那就是被人陷害的,失憶狀態下回去,是自投羅網。
他沉默片刻后道:“我不愿給陳姑娘添麻煩。”
陳榕道:“你留在這里不是麻煩,如今除了我和李先生,沒人知道你真正的身份,你只是個有些本事的普通流民罷了。請答應我,不要私下離開。”
欽羅蹙眉想了想,點頭道:“好,我答應你。”
陳榕稍微松了口氣,她知道雖然失憶,但欽羅這樣的人,必定重諾。
陳榕又安撫了欽羅幾句,這才讓他離開。
而燕黎,也要回齊王府去了。
燕黎走的時候,陳榕讓他帶上一些陳家堡的“土特產”給齊王妃,“凝脂”“香露”這些,想必齊王妃會很喜歡。
燕黎走后,陳榕便讓出去找衛承的人都停止行動。
既然已經知道衛承在哪里,就不用再浪費人力了,也免得打草驚蛇。
在轉換了心情后,陳榕繼續管理整個陳家堡時又多了一分期待。
在衛承回來后,她要給他一個更好的陳家堡。
到時候,他就換回男子身份吧,總是扮女裝,對他身心發展也不利嘛。
接下來要做,就是想辦法把衛承接回來。
陳榕不想當個聾子,因此原本去找衛承的那些人,變成了打探邊境消息的。
燕黎離開數日后,齊王府展開了反擊。
兩封折子,一封送往京城,另一封告知天下。這“公開信”中詳細地說明了謝知和欲謀反被齊王府發現,他如今正在西岐,是為了報復才污蔑嫁禍齊王府。
這“公開信”有多少效果不好說,但至少弄亂了局面,不至于讓齊王府成為眾矢之的。
之后的兩個月,陳榕除了隔空參與下相廣成對火炮的改進,基本上是個旁觀者。
齊王府丟出“謝知和”這個名字后,西岐那邊自然不認。西岐不認謝知和在他們那里,齊王府也不認欽羅在自己這邊,雙方就此展開了激烈的嘴炮——本來這種兩國間的“來往”,怎么都輪不到齊王府上場,可如今大鄴整個兒亂套了,大鄴的皇太孫都在西岐手里,這種禮儀問題,還有誰在意?
齊王府一邊跟西岐隔空“對噴”,一邊暗地里繼續擴充軍備。
說到底,什么打嘴仗都是虛的,軍隊強才是根本,即便真做了壞事,對方頂多就譴責兩句,還能打上門來自討苦吃嗎?拳頭才是硬道理。
當然,其余藩王也沒閑著,平常看看戲,實際上暗地里都在準備著各自的力量。即便是西岐,說歸說,調動軍隊也毫不含糊。
十月,相廣成對火炮的改良已到了目前技術的極限。
至今為止,相廣成已改造出了三代火炮,又因為考慮到時間的緊迫,他一邊改良,工坊一邊在造火炮,當他暫時停下改良時,齊王府的火炮營中已經有了三代大中小共九種火炮。
目前,這是獨屬于齊王府的優勢。
十一月,各方勢力都在暗中合縱連橫,情勢一觸即發。
陳家堡,事務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