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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掙扎著睜開了眼睛,看到陳榕,他以為自己在做夢,努力揚起嘴角,諂笑:“陳姑娘,您……您放心,小人一定……什么……都不會說的……”
勉力說完了這句話,他眼一翻又昏迷了過去。身側的手臂垂下,有什么閃光的東西落到稻草中。
陳榕伸手將那東西撿起來,牢房內的燭光下,那顆碎鉆璀璨奪目。
第55章 歸家心切
燕黎跟在陳榕身邊, 看到她手中的東西,不禁問道:“這是什么?”
陳榕手握成拳, 將這條她當掉后就再也沒想起過的手鏈藏在了掌心,故作不經意地回道:“一條金鏈子?!?
她起身,讓燕黎帶來的人將周大義抬出去。因為遭受酷刑后并未得到治療,這么長的時間, 他的傷口不少都潰爛了。幸好前段時間3d打印機又打了些抗生素出來,她一并帶上了。
包括周大義在內的其余陳家堡商隊幸存者, 都被帶去了瀝王府暫住,好好地治療。瀝王抓的那十八人, 經過嚴刑拷打和放任,只活下了五人。
萬幸, 經過幾日的治療修養,他們包括受傷最重的周大義,最終都活了下來。
陳榕在周大義醒來的第二天見到了他, 當時他正躺在床上, 半張臉都裹了紗布,只露出一只眼睛, 看到陳榕, 他慌慌張張想起來, 卻被陳榕輕輕按了回去。
“身上的傷還很痛嗎?痛得受不了的話, 可以吃點糖,吃甜的可以讓人心情愉悅,稍微轉移下注意力?!标愰诺馈?上н@時代沒有布洛芬嗎啡之類的止痛藥, 任何痛苦都只能生受著。
“回陳姑娘,不怎么痛了……”周大義不敢看陳榕,聲音低啞無力。
他的枕頭底下,藏著陳姑娘很早之前去慶平當了的金鏈。他醒來的時候,在枕頭邊發現了這根用布包好的金鏈,聽照顧他的小廝說,這鏈子他一直捏在手里沒放,大夫來給他看傷的時候,才拿下來放到一旁。
當時他緊張得要命,問清楚陳姑娘雖然去牢房救他們出來了,但并沒有參與他后續的治療,他才放了心。
原來,他昏迷過去前看到的陳姑娘,是真的陳姑娘,不是做夢。他還以為,夢中陳姑娘來監督他,看他是否泄露了陳家堡的機密。
他是那么恐懼,自己手中拿著這金鏈一事暴露在陳姑娘眼中。
這金鏈,是周大義在因提前發現逃兵曹哥那伙人一事得了五十兩的賞銀后去財源廣進當鋪贖回來的。他沒告訴任何人,但一直隨身攜帶,因縫在衣服里,被瀝王抓了之后也沒被搜去。
起初被瀝王的人嚴刑拷打時,他險些支撐不住把什么都說了,每一次都是靠著這金鏈的存在而咬牙挺了過來。
他確實是個小人,遇到陳姑娘時也沒干什么好事……可陳姑娘卻不計前嫌,慢慢給了他信任,還讓他當了商業部的總管。這份信任,他無以為報。
身上肉被打爛了,愈合后再被打爛,他以為自己會麻木,可每一次酷刑的痛苦,都教他忍不住哀嚎求饒。
他不知道那樣的折磨什么時候能結束,他不舍得結束自己的生命來終結這一切,他只是抱持著一個信念——陳姑娘遲早會來救他們的。
他終于等到了。
周大義下意識地瞥了眼枕頭邊緣,沒看到鏈子才稍稍放松下來。
被關在牢里的日子太過漫長,到后來他已記不得時間,只是有一天,瀝王不再派人來施刑了。他和商隊的其他人就像是被遺忘了,每天吃著餿掉的飯菜,茍延殘喘地活下來,有人撐不住死了,而他像條死狗似的難以動彈,卻奇跡般活了下來。
每一天,他都在想念陳家堡的一切,那里有熱騰騰的美食,有舒服的熱水澡可洗,還有……還有陳姑娘。
到后來,見瀝王果真忘了自己,他才小心翼翼地取出鏈子,握著它就好像擁有了堅持下去的力量。
“那便好。多吃蔬菜肉食,等你恢復得差不多了,我們便回家去。”陳榕笑道。
聽到回家兩字,周大義心中不禁激動起來。
陳家堡,如今確實是他的家了!
“是,陳姑娘……小人,小人很快就會好起來的!”周大義只露出的一只眼睛亮了,他想,陳姑娘待他跟從前一樣毫無異樣,應當是真的未發現她的手鏈在他手中吧……
若不然,他這樣的東西,被發現悄悄藏了陳姑娘的手鏈,她只怕會覺得惡心厭惡,說不定還會趕他走……
周大義想起最初他撒潑打滾也想留下時,不知為何就是有種預感,若留下他將獲得不一樣的未來,如今他的預感已被驗證。他已把陳家堡當家,怎么能被趕走?
可能會被趕走的不安令周大義心中忐忑,渾身的傷口似乎都隱隱作痛起來,他忙道:“陳姑娘放心,小人已經沒事了,只要靜養幾日便好,您不必費心過來看小人?!?
“我順路過來,也沒費多少心思?!标愰判π?,“而且你在瀝王這里的表現令我十分欽佩,我理當來看看你。”
周大義還沒被陳榕這樣夸過,只是慶幸半張臉都被紗布裹住了,連忙道:“都是小人應當做的,若沒有陳姑娘收留,小人早不知爛死在哪兒了,如今之事也不過就是回報了萬一,小人絕不會自滿,今后也會以更高的標準要求自己!”
陳榕失笑:“如今你做得已經很好了,不必太苛責自己。”
她看出周大義有些不自在,便很善解人意地起身道:“那你好好歇息,我就不打擾你了?!?
“是,陳姑娘慢走!”
陳榕離開周大義的房間,微微一嘆。
每個人都有自己不想示于他人的秘密,她那條手鏈的事,她決定當做什么都不知道。
陳榕之前幫著齊王府攻城,但后續的事,她幾乎一點兒都沒參與。救回來商隊還活著的人后,她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
瀝王已死,還是她親自指揮干掉的,仇都報了,她相信之后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
齊王府本來還要再準備一兩年才會起事,卻因瀝王府的意外而提前暴露了,那便只好明面上說是先替皇帝鎮壓瀝王這個反賊,暗中完全控制瀝王的封地嶇州。而瀝王原先的士兵,收編后經過一番訓練,可使齊王府的軍事力量翻一番。
陳榕決定今后穩妥起見,就隨著齊王府的進展而開展生意,齊王府打下了哪里,陳家堡就去哪里賣東西,絕不能讓這次的事重演。
在瀝王府待了半個月后,時間已近八月。
周大義的傷好了不少,堅持想回陳家堡,他想趕在中秋前回去。
齊王和燕黎二人在占據津利城后就沒有歇過,一直在忙忙碌碌,偶爾還要鎮壓小股的反抗。嶇州原本是瀝王的封地,整個地方關節不少,齊王府要真正將嶇州拿在手中,還要費不少功夫呢。
陳榕去找燕黎道別的時候,沒想到在他那兒看到了齊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