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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三人:“……”
“現在跟我來,我再看看你們的傷。”陳榕對五人點點頭,往城墻下走去。
季良小聲道:“世子爺,咱們……要不晚上偷偷溜走?”
燕黎視線跟著陳榕的背影移動,聞言漫不經心地問:“為何?”
季良:“……不是您說要走嗎?”
燕黎道:“我改主意了,就按照陳姑娘的意思,再待上幾日吧。”
他說完便快步跟了上去,雖然手臂上的傷在隱隱作痛,他卻勾起了唇角。
方才陳姑娘真是太有魄力了,連他都一時之間被鎮住。
城墻下方搭了個棚子,作為臨時醫療站,翁茯苓還在城墻外救治傷員,棚子里只有一些醫療用品和才剛跟著翁茯苓的兩個小學徒。
陳榕看看那兩張茫然的小臉,嘆了口氣,便先用香皂洗了手,再用75%的酒精消毒,往桌子前一坐,示意燕黎坐下。
之前翁茯苓包扎得相對敷衍,再加上燕黎沒去休息,反而在城墻上站著,紗布上已有血滲出來了。
陳榕將紗布拆開,只見燕黎的左手小臂上有一道斜著的傷口,大概十厘米長,好在并不深,不縫大概也行,消毒過后包住,隔一天再消毒一次換輔料,應該很快就能愈合。
她看著面色淡然的燕黎,提醒道:“會很痛。”
燕黎點點頭:“方才翁大夫已消毒過一次,我還受得住。”
陳榕看了眼燕黎的傷口,發現里頭還有一些臟污,知道翁茯苓之前處理較為匆忙,恐怕并未將傷口里面也仔細沖洗處理過。
她拿起了邊上的玻璃瓶,里面是燒開的開水加上食鹽調配冷卻的“生理鹽水”,她抓著燕黎的手腕,用生理鹽水沖洗他的傷口。
燕黎手臂微微一僵,表情依然淡定。
陳榕仔細查看傷口,除了鮮血正在極為緩慢地滲出,倒是看不到臟污了。但她并未掉以輕心。能在源頭就阻斷感染,她干嘛要等到感染后再用抗生素?
然后,她拿起了75%酒精。
再看燕黎,神情平淡,對他接下來的遭遇一無所知。
“接下來真的會很痛。”陳榕非常貼心地又提醒了一句,酒精對傷口的刺激……那酸爽,別說了。不過現在她沒條件弄那些溫和的消毒水,只好上酒精了。
燕黎點頭,剛揚唇想告訴陳姑娘自己不是那等怕痛之人,就見陳榕朝他傷口倒了酒精。
他渾身肌肉猛地一顫,死死咬住牙關,這才沒有叫出聲來,丟了他身為齊王世子的臉面。
他過去倒也曾受過傷,可傷痛這東西,不是說受過一次傷,下次就不會痛了。痛這東西,任何時候都讓人難以忍受。
他盯著陳榕的臉,好像這花容月貌可以緩解疼痛似的,即便如此近的距離,死盯著一位姑娘的臉是極為失禮的事,他也顧不上了。
陳榕握著燕黎的手腕,自然能感覺到他肌肉的緊繃,她也不是故意要他痛,消毒之后便十分麻利地換上干凈的輔料,纏上紗布固定,這些東西都是提前經過了煮沸消毒晾干的。
“好了,下一個。”陳榕一邊重新開始洗手流程,一邊道。
那一陣痛稍微緩過之后,燕黎頷首:“多謝陳姑娘。”
他起身讓開。
季良看看燕黎,再看看陳榕,笑道:“我們幾個自己來便是了,不用勞煩陳姑娘。”
他可不是怕痛啊,他就是覺得,陳姑娘怎么說都是世子爺的心上人,她給世子爺處理傷口肌膚相親沒事,給他就不行了吧,還是要避嫌的。
“自己來?你們行嗎?”陳榕看向季良。
大男人怎么能說不行呢!
季良剛想回答,卻發覺燕黎正盯著他,他一個激靈便道:“是不太行……那便麻煩陳姑娘了。”
他灰溜溜地走到桌前坐下,眼觀鼻鼻觀心,只是在酒精刺激傷口時猛地顫了顫。
陳榕接著替剩下的人都把傷口處理了,因為短時間內洗太多次,手都有些不舒服,她便擦了邊上備著的潤膚香膏,這也是她給翁茯苓等醫療工作者備的福利之一。
她這邊傷口處理好了,那邊衛承也已經統計好損失。
在敲鑼警示,提醒所有人回城后,大部分近的都回來了,有些太遠了沒聽到,還在山上,目前找到了三具尸體,還有一些離得遠躲得好的沒事。而在城門前,死于逃兵沖殺的有四人,另外五人受傷,已妥善安置。
因這些逃兵沒能入城,財物損失倒是可以忽略不計。
陳榕讓衛承給遇難者家屬發放補助,安排好遇難者家屬后續的生活,又盯著燕黎等人讓他們不要亂動,臥床休息,然后回了主塔三層。
第三份一人份一療程抗生素正在生產,她希望受傷的人里有感染跡象的能少一些,不然不夠用。這種抗生素跟她所了解的不同,按照使用手冊上說的,廣譜、無過敏反應、無抗藥性,陳榕不知道后兩者是怎么做到的,從理論上來說幾乎不太可能做到這種吧?但她也不知道城堡的高科技是怎么回事,再加上這種特性是好事,便也不再多想。
她回去二層洗了個澡,大字型躺在床上一動也不想動。
雖然已在這個時代過了大半年,她骨子里依然只是那個來自現代的大學女生,看到那么多人死于刀兵,她非常難受。
他們信任她會給他們帶來安定的生活,所以留下了,可她卻沒能保護好他們。
或許換個人來當這領主,會比她好很多。依托于城堡主塔,但凡有點野心的,都可以廣招人馬,加入到爭奪天下的戰爭中去,勝機很大。
可她不行。她連看到自己的領民遭遇兵禍受傷慘死都難受得不行,又怎么愿意讓他們為了她的野心上戰場?攻城略地不像她如今的守城一樣,可以只使用遠程武器。甚至,今日也不過是因為這些逃兵太弱了,她才能不傷民兵而將逃兵擊敗。
現在她的領主成長系統在她看來升級得差不多了,如今她只是將路過的無家可歸的流民都接收下來,并未為了升級而多積極地去提高領地人口。小而美,是她認為比較理想的情況,再大點,會引人覬覦和警惕。
可這中間也隱含了一個矛盾,若她不擴張人口,提高民兵規模與力量,下一回遇上更強大的來犯者,她拿什么去抵擋?
陳榕想了許久,連晚飯都錯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