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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攏了那些流民,自然希望他們在她的領地中,能衣食無憂,安樂到老。
但如今,一場惡戰似乎不可避免,還不知會有多少傷亡。
“陳姑娘,不必太過憂心。那些逃兵雖有三四百人,卻都是些失了意志之人。陳家堡城墻堅固,民心團結,會將他們趕跑的。”燕黎寬慰陳榕道。
“我知道。”陳榕點點頭,“但趕跑他們之時……或者之前,會死多少人呢?我不想陳家堡人因這樣的事而死。”
她頓了頓,看著下方道:“若那些逃兵愿意講道理,拿了糧食便走,我應該會給的。”
誰叫她來自把人命看得很重的現代呢?相比較于糧食,自然是人命更重要。
只是這也不過是她的美好理想罷了,她若真表現得如此好說話,在那些逃兵看來怕是軟弱可欺,那后頭的麻煩,將無止盡。
“陳姑娘,給我一把刀,我替你救人。”燕黎道。
陳榕轉頭看他,面露詫異:“李先生……你不必如此。”
燕黎是齊王世子,為了回來通風報信而受了傷,這份情誼她記住了,卻不能再讓他身陷險境。
他要是真因意外而死在這里,齊王府會把她陳家堡踏平的。
“陳姑娘,我喜歡這里。”燕黎笑道,“我愿與陳姑娘,一起護住這方桃源鄉。”
他伸手:“我自幼習武,不敢自稱武藝高強,卻也強于多數。陳姑娘不必擔心我的安危,只要給我一把刀,我便能護住自己,護住……陳家堡。”
陳榕看著他那帶著薄繭的掌心,抬眼看著他,慢慢笑起來:“李先生的心意我領了。不過若能遠程攻擊,就不要近身搏斗了嘛。”
第45章 善后
陳榕與燕黎說話的功夫, 武力已經帶著人在城墻上布置起來。
陳家堡這個地形的好處是,只需要守住最前面的城門就夠了, 其余三面人根本別想上去,更別說偷襲了。
衛承此時也登上了城墻,他已大致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原本他對于陳榕要修建這樣寬廣的城墻是很不解的,但今日看來, 她是早有預料。今日那些逃兵來襲,若無城墻阻擋, 不知死傷會有多慘重。
站在城墻上,可以看到聽到鳴鑼聲的陳家堡領民正快步跑回來, 就像是螞蟻一樣,只想尋求一個安穩的地方。
不一會兒, 有一些衣著不同的人出現了。他們穿著破爛臟污的盔甲,有手提染血長刀,也有只拿了根棍子的, 像是野獸般邊喊邊叫向這里沖過來。
鳥銃的射擊范圍并不遠, 陳榕忍著沒讓武力動手,只安靜地等待著, 咬牙看著跑得最后的領民被逃兵追上, 一刀砍翻在地。
她舉起手。
除了鳥銃之外, 其余的武器都是護衛部常備的, 包括弓箭。因為護衛部人少,因此每個人都加緊練習過弓箭,此刻隨著陳榕的動作, 不管是拿弓箭的,還是手持鳥銃的,全都擺好了架勢。
因為如今子彈和鳥銃都可以可持續性地增加,陳榕并不吝惜子彈的消耗和鳥銃的損耗。
“為了守護陳家堡,射擊!”
這些逃兵是從邊境跑掉的,原先或許也曾經是吃不飽飯的農夫,被迫趕上戰場,找到機會便逃了。
可如今,他們是最兇狠的強盜,在身邊都是為了口吃的能殺人的兇悍者之中,沒人能再保持理智,再回想起他們刀下的,不過是曾跟他們同樣處境的農夫。
他們殺紅了眼,像是野獸般只顧及著眼下,只想著殺掉所有擋路者,一切的糧食、金銀珠寶便都是他們的了!
目前護衛部專職的民兵只有一百人,再多沒必要,陳榕也養不起。但這一百人,天天所做的事就是訓練,除了從未上過戰場,單從使用兵器的熟練度上來說,已經可以算是老手了。
在陳榕不吝惜子彈和箭支的情況下,聽到她“守護陳家堡”的宣言,護衛部的民兵像天女散花似的射出了手中的箭,然后又迅速射出第二支。
而鳥銃手則均勻分散在弓箭手中間,按照打移動靶訓練時那樣,對著沖到近處的逃兵射擊。因距離近,再加上從前的練習,十發中能射中近一半。
這些逃兵的裝備自然比不上正規軍,穿著整齊盔甲的很少,可即便穿了盔甲,也擋不住鳥銃子彈動能帶來的傷害。只要打中了逃兵,無論是軀干還是四肢,都能立即讓人失去戰斗力。
一輪齊射之后,沖擊而來的三四百逃兵,竟倒了近百人。
鳥銃手迅速裝子彈,弓箭手繼續射擊,等鳥銃手裝好子彈再進行點射,這些逃兵沖近了五十多米,接著又倒了五十多人。
直到此時,感覺到身邊同伴少了一半的逃兵們才意識到不對勁。
死于弓箭的也就算了,可還有近百人是倒在鳥銃之下,連綿不絕的巨響之后,有人身上便多了個血窟窿,卻連“箭”在哪里都找不到……
不知是誰第一個慢下了腳步,也不知是誰第一個喊出“妖法”,恐慌就像瘟疫般蔓延,瞬間點燃了眾逃兵的情緒,有人掉頭就跑,有人停下腳步,驚恐地張望。
但任何群體中都不會缺乏悍勇之徒,依然有幾十人口中哇哇呼喊著沖過來,然后死傷在箭和鳥銃之下。
“陳師姐,貧道來了!”相廣成氣喘吁吁地趕來,手中抱著好多個玻璃瓶,他帶著兩個實驗室助手,懷中也有同樣的玻璃瓶。
這正是相廣成的霹靂火。
陳榕看了眼下方的情況,搖搖頭道:“不必了。”
相廣成一愣道:“可貧道拿都拿來了……”
“拿回去。難道我錢很多嗎?”陳榕瞪了眼相廣成。
相廣成嘆息一聲,探頭看了眼城下,發現剩下的人確實不成氣候,便只好蔫蔫地將霹靂火都拿了回去。
陳榕除了為最初因逃得慢而被逃兵殺傷的領民揪心外,之后看到這些逃兵的表現,已是松了口氣。
燕黎說得對,他們都只是烏合之眾。
這些逃兵幾乎可以認為是無組織無紀律,可能是有領頭者,但跟正規軍中的統帥完全不能比,他們只是像蝗蟲一樣沖上來,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