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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揣測了那位公子的意圖才出聲將他“賣”了,他應當會感謝她的……吧?
陳榕在牢房前蹲了會兒,突然向那山賊的尸體看去。
這個牢房本來就不大,山賊尸體距離并不遠。
在陳榕看來,季良和他家公子八成是來剿匪的,但還有兩成可能是對普通百姓還有點良心的黑吃黑,因此她不愿意把希望都放在那二人身上。
她走到牢房邊緣,伸長了手去夠那山賊的尸體。
她是沒有拿鐵絲開鎖的技能,但她可以去拿鑰匙啊!
陳榕伸長的手夠到了山賊的衣袖,她忍著惡心用力將他拉過來,取下他腰上別著的一串鑰匙,立即在牢門上嘗試。
試到第三把,鎖開了。
陳榕立即將牢門打開,但她沒有學季良將牢房鎖上,而是堵在門口對牢中眾婦人道:“外面很亂,我們若隨意出去,很可能被殺死,我放你們出來,大家先待在這里,如何?”
陳榕拿鑰匙嘗試的動靜不小,眾婦人自然都看到了,之前還在小聲啜泣的也停止了哭泣,此刻聞言紛紛點頭。
她們在被抓來前就受夠了驚嚇,如今有人能出頭給她們方向,她們哪有不聽的。
陳榕叮囑婦人們小聲點,讓她們依次出來,隨后她讓她們稍等,她又去男牢將潘耀祖放出來。
從那牢房出來對潘耀祖來說是種莫大的安慰,他無措地詢問道:“姐姐……接下來我們該如何?”
“等。”陳榕道。
她見那土財主還昏迷著,也沒管他,只將牢門開著。
潘耀祖此時聽話得很,陳榕說等,他便跟在她身邊,沒有出聲。
陳榕走到門邊,蹲著聽外頭的動靜。
起初,外頭是很正常的人聲,因為天色晚了,甚至還有火光透進來。
但漸漸的,聲音起了變化。
很快,她聽到有人在聲嘶力竭地大叫著什么,還有人快速跑動的聲音,以及兵器相撞的尖銳聲響。
陳榕大著膽子探頭看了眼,被外頭的刀光劍影給晃了眼,又忙縮回腦袋。
她回頭看向正茫然又帶著希望地看著她的眾人,輕聲道:“外面打起來了,特別亂。咱們還是在里面待著吧。”
她想了想,又忍著惡心去山賊尸體上把彎刀取了下來拿在手中。萬一有山賊突然闖進來,好歹能有一點反抗能力。
潘耀祖看了看陳榕嚴肅的側臉,他回頭找了一圈,從最里面撿到一根木棍,手腳雖還有些軟,卻穩(wěn)穩(wěn)地握住了木棍,站在陳榕身邊。
“姐姐,我與你一起。”潘耀祖沒什么底氣地說。
陳榕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勵。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聲音逐漸小下來,陳榕又一次探頭看出去,只見曾經的山賊們不是死了就是被抓,而抓了他們的,是身穿板甲的士兵!
“真的是公家剿匪啊!”陳榕感嘆一句,隨即想到一個嚴重的問題。
她忙讓一個婦人繼續(xù)盯著門口,自己則扯著潘耀祖來到一旁。
“潘公子,你說這領頭的將領若是看到了那些瓷瓶會如何?”陳榕低聲問。
潘耀祖雖從未正經參與過潘家生意,但天天跟著潘如悅混,總歸知道些事,聞言也面色凝重:“這要看那將領的性情。”
“……那一會兒就死活不認那是咱們的貨吧。”陳榕提議道,“你家的損失我們對半分。”
潘耀祖剛要應下,就想起了什么,苦著臉道:“可那瓷瓶有我潘家的紋章。”
陳榕:“……”
她想了想又道:“沒事!你想啊,你家是做生意的,這些瓷瓶誰買了拿去做什么你家也管不著啊。咱們千萬別認下,若之后那將領去你家,你就讓你姐出來應對,再找個人冒充你。見過咱們的那兩個內應以為你我是姐弟,一看潘家姐弟二人都對不上,想必也就不再懷疑了。”
潘耀祖邊聽邊點頭,末了略有些崇拜地看著陳榕道:“姐姐,你真是足智多謀。”
陳榕:“……”
她這才哪到哪兒啊。
“行了,別吹彩虹屁了。咱們再找找機會,說不定可以偷偷提前溜下山。”陳榕道。
潘耀祖雖不懂彩虹屁是什么意思,但也沒多問,只是乖巧點頭。
陳榕舉著刀回到門口,看外頭的人暫時還顧不上這個牢房,轉頭對其余婦人道:“我和我弟弟打算先走了,你們且在此等候,外頭來救人的是官兵,應當無礙……”
陳榕話還未說完,便有婦人突然跪下道:“姑娘,您就帶我一起走吧!我丈夫就是被官兵殺的!”
其余幾人也紛紛跪下,說個不停。
陳榕這才知道,這些人都是受了人禍的可憐人,先是逃兵劫掠,后跟著還活著的村人一起逃出村子,結果路上又遇到這些殺千刀的山賊,把她們村的男人和老人小孩都殺了,就只留了她們這些女人帶回來。
因此,她們對山賊是又恨又怕,對官兵也不遑多讓。
陳榕是很想幫她們,但她和潘耀祖要是不能及時離開,被那將領抓個正著,可就說不清了。萬一是個貪財?shù)膶㈩I,她不但葡萄酒生意做不成了,斷了財源,說不定還要被敲詐一大筆,甚至連她的老窩都可能被端了……
而這些人可以暫時留下,她們身上也沒油水,想必那將領都不會多看一眼,而那將領的兩位手下她感覺還不錯,應當不會傷害無辜,她事后可以再讓陳家堡的人來將她們收回去……
不知是不是看出陳榕的猶豫,最先下跪的那個婦人道:“姑娘,我知道一條隱蔽的下山路,是給我們送飯的大姐指給我的,我先前差點就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