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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明甩下司馬佳走進后堂,不一時,大舅母的吵鬧聲傳了出來,聽上去十分激動。
“我做得出那種事嗎?把我想成什么人了?不識好歹的東西,倒先告起狀來了……”
司馬佳正襟危坐了一段時間,戴明擦著汗回來了,神色尷尬,道:“我娘她說,她不是要奪你的田產,是想讓你回家住,不要再單獨住在西村那里了。這些年你雖和我們不住在一起,可是賬務都是從老宅走的,一直也沒算從老宅分出去,如今爺爺不在了,我娘想讓你住回來,一家人熱鬧些……”
“成家立業了才能分家呢!”大舅母氣得了不得,一心以為是司馬佳搞鬼,告她的狀,在后面大聲道,“又不是我不給他娶媳婦,是他自己不要……”
司馬佳被罵得面上十分難看,也不愿留下吃飯,匆匆告辭了大哥,一路快步回家來,待要與孫媽或虺圓滿商量商量怎么辦,卻瞧見了司馬清在廳里站著,旁邊坐著個老儒生,正是周先生。孫媽在給周先生上茶,一回頭看見司馬佳,馬上道:“夫子您看,我們少爺回來了!您別急著走了,有什么事,跟少爺說吧!”
司馬佳頭一件事想到的便是:肯定是司馬清又在學堂搗亂了,讓夫子找到家里來。所以一開口就是:“清兒,我跟你怎么說的,再惹夫子生氣,你就給我跪天井里面去,跪一夜!你怎么還站在這兒?還不跪去?”
周先生伸出一只手來,搖了搖,頭也搖了搖,道:“我不是為這個來的。”
司馬佳這下倒不知說什么好了,坐到周先生對面,問道:“那敢問先生是為何而來?”
“你出去吧。”周先生向司馬清示意,司馬清乖乖出了廳。
“子善啊,”周先生嘆了一聲,道,“你這兒子我怕是教不了啦。”
“怎么?”司馬佳心頭一顫,這個消息,比水田的事更讓他心驚,“為什么?是清兒太調皮了?他又惹您生氣了?”
“不是,不是,你聽我說,”周先生早就想好了要說什么,“你這兒子,放了一個假回來,又忽地長了好多,倒把我嚇一跳的。你說他是異族,可是也未免長得太快了。”
司馬佳也知道瞞不過周先生,可更不能把實話說出來,只好說:“子曰誨人不倦,難道先生就因為清兒長得與別人不同,便不愿教他了嗎?”
“我教書數十載,”周先生似乎被司馬佳說得有些不悅,“從來都是以傳道授業為要務,你也做過我的學生,你難道不知我是怎樣的人?”
司馬佳聽得羞愧難當,道:“老師息怒,是學生無禮了。”
“你這個兒子……”周先生頓了頓,又嘆了聲,還是說了,“我教了一輩子書,也看得出來,你這個兒子,和你小時候可不同,并不是讀書考試的材料,可也并不是說,不是這塊料,便不讀書了。有些孩子小,還沒定性,興許長大了能懂事。可是你看看,你這孩子,沒等怎樣,便已經長大了,這可怎么是好呢?他若是愿意讀書,也還罷了,偏偏他不愿讀,還領著其他的孩子一起不愿讀,他長得又大,力氣武功都要強,孩子們都愿意服他,倒不愿意聽我這個老師的,你說這可怎么辦?”
司馬佳聽了,忙離席求道:“清兒頑劣,我一定會好好教訓他的,只求老師千萬別不愿意教他!”
“我也是實在沒有辦法了,”周先生道,“你何苦一定要讓我教你的兒子呢?你是舉人,我只不過是個秀才,我的功名還不如你高呢!而且我一輩子教的都是幼童,沒教過你兒子這么……這么大的孩子啊!總之這孩子我教不了了,你也別怪孩子,明天就不用叫他來學堂了。”
周先生說完,便看著司馬佳,可司馬佳就像個泥像一樣一動不動,周先生知道他是一時心急,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