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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疼了才好。我只記得小時(shí)候，爺爺總寵著護(hù)著你，別說沒打過，就連別人跟你說話大了聲，爺爺也要說他們。我和二弟，小時(shí)候的確皮了些，但你和我們一起廝混時(shí)，也不能說一些兒小錯(cuò)都沒犯過，可爺爺就是偏袒你，罵我們，拿板子教訓(xùn)我們，獨(dú)把你捧在手心里。記得小時(shí)候，我問過我娘，‘為什么爺爺喜歡三弟弟，不喜歡我？’我娘安慰我說，‘因?yàn)槿艿苄　艺f‘可是二弟弟和三弟弟的歲數(shù)差不了多少，為什么也不見爺爺疼二弟？’我娘又說，‘因?yàn)槿艿苣顣茫蜃涌偪渌Ｕf實(shí)話，我從來不愛念書的人，看見圣人文章就想打瞌睡，可那一個(gè)月，我天天好好讀書，夜夜溫習(xí)功課，終于得了夫子的夸獎。有了那聲夸獎，我就像得了圣旨一樣，回家到處宣揚(yáng)，家里上上下下都夸我，給我好吃的……可是你猜怎么著，爺爺只說了句‘讀書不是一時(shí)之功，不要得意忘了形，下去吧！’，呵呵……當(dāng)時(shí)我的心就涼透了，覺得自己這輩子都得不到爺爺?shù)囊痪浜迷捔恕Ｍ砩希姨芍恢夷镆詾槲宜耍涂拗鴮ξ业f‘老頭子偏心也偏得太狠了，在我們面前偏心倒無所謂，在孩子面前也這樣，寒了孩子的心！’我爹就說，‘那有什么辦法？老頭子就是偏心，就是喜歡佳兒，沒辦法！’。第二天，我爹就又離開家，出去做生意了，臨行前他跟我說了好多話，什么好好讀書，孝敬爺爺，聽娘的話……我都記不清了，唯有那一句，我記了一輩子。爺爺就是偏心了，有什么辦法？”

戴明說完，又苦笑了兩聲。司馬佳頭一次聽見大哥說這段往事，竟是驚訝得說不上話來。戴明拍了拍弟弟的胳膊，道：“三弟，別太怨恨你舅媽，她也有她的苦處。你沒爹娘雖苦，但你有個(gè)你外公，也算是蜜罐子里泡大的。各人活在世上都不容易，誰也別太為難誰了，何況都是一家人，何必呢？”

司馬佳細(xì)細(xì)咀嚼這“各人活在世上都不容易，誰也別太為難誰”的話，覺著大哥在外幾年，果然更成熟有見地，反觀自己，悶頭在家讀書，讀成了呆子，竟和婦人一般見識，害得家里不和睦，被外人笑話。

司馬佳羞愧得紅了眼，道：“大哥，我知道自己錯(cuò)了，可我是真想給外公養(yǎng)老。”

“我知道，”戴明道，“可爺爺總還是要在老宅里，家里人心里才會安穩(wěn)，外人看著也像樣些。你把爺爺接到你這，道是爺爺享了福，卻沒想過我娘的面子上有多擱不住呢？村里人怎么說她這個(gè)主母呢？老宅一家沒有爺爺這個(gè)主人，從主到仆都空落落的，腳下無根呢。”

司馬佳聽了便不言語，良久才道：“我知道了，擇日將爺爺送回去便是。”

戴明見他聽了勸，這才高興了，站起來道：“爺爺醒著呢？我去看一看他。”

戴明見了戴老太爺，叫了聲“爺爺”。戴老太爺其實(shí)現(xiàn)在分不大清楚這幾個(gè)孫子了，就會一臉笑意地說“好，你好”，“嗯，乖”，這些話，戴明在老太爺膝下承歡了一陣出來，竟十分滿足。

“你看，”他對司馬佳說，“爺爺現(xiàn)在分不清我們了，我在他那兒，終于和你是一般對待了，哈哈哈哈哈……”

司馬佳聽得更加不好意思，戴明卻高興得察覺不出來，又道：“對了，我娘叫媒婆來鬧事那件事，我聽說了，她的確做得不好，我也勸她了，可你在橋頭那告示一貼，也算是扳回來了吧？你倆的事就誰也別再計(jì)較了。”

司馬佳點(diǎn)點(diǎn)頭，道：“大哥吃了飯?jiān)僮摺！?

“我還要再待幾天，不急，”戴明道，“倒是你，回家吃個(gè)飯吧，聽說你收了個(gè)義子，也把他帶去，見見我爹他們。”

司馬佳也應(yīng)允了。送走了戴明，司馬佳與虺圓滿說了這事，虺圓滿道：“沒想到養(yǎng)個(gè)老人還這么多講究，總之你決定什么就是什么，我沒啥話說。”

晚間吃飯時(shí)，司馬佳對戴老太爺?shù)溃骸巴夤魈焖湍乩险ィ貌缓茫俊?

外公還是笑瞇瞇的，一概答：“好，好好……”

司馬清覺著太外公這樣好玩，故意說些玩話來捉弄他：“太外公，我明天不去上學(xué)了好不好？”

“好，好，好……”戴老太爺答道。

司馬佳心情正低落，拍了兒子一下，道：“明天你下學(xué)先別動，等我過去會你，帶你去伯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