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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家今天的壽宴散場還不算完，還有兩天大戲，一天在戴家大宅里演，一天就在村里戲臺上演。耳饞的村民早就備好了梯子，等著明天扒在墻頭一飽耳福?？伤抉R佳卻無心期待明天要唱的是什么戲了，他恨不得以袖掩面，狂奔回家。司馬佳進(jìn)門時，虺圓滿還沒從地里回來，只有孫媽帶著司馬清在天井里玩耍。司馬佳沖過去，一把抱起孩子，就躲進(jìn)了自己臥室。孫媽大詫，但她還算有眼色，只在外面不敢進(jìn)去，也不敢言語。

司馬佳把孩子放在床上，自己跪在床邊的地下，緊緊抱著，好像那是他的護(hù)身符。他的心緒紛亂，離開戴家大宅之前，他特地去外公的臥室看了外公，戴老爺睡了一會兒醒了，見了司馬佳。司馬佳生怕外公會糊涂到認(rèn)不出他，但是還好，外公能準(zhǔn)確地喊他“佳兒啊”，但是不論司馬佳說“外公，祝您長命百歲”，“外公，我以后會常來看您的”，還是“等我會試回來，就張羅娶親，外公您先幫我看著”……戴老爺都只會笑著點頭，說：“好，好……”已經(jīng)沒有了往日的銳利，甚至，沒有了往日的清明神智。

司馬佳感到什么東西正在坍塌，他突然想起了今天二位舅母的咄咄逼人，必定是早知他會失去外公這個靠山，而有意所為……還有二舅母口中的流言……坊間到底是怎么說的？她知道了多少？知不知道虺圓滿的存在？知不知道這孩子的存在？如果知道了，她會怎么對他們？

懷里軟綿綿的觸感，將司馬佳從無盡的苦海中拉出來，他看著那雙酷似自己的眼睛，心情莫名地平穩(wěn)了些。接著那嬰孩忽地沖他一笑，手腳舞動，嘴里也發(fā)出聲來。

“你說什么？嗯？”司馬佳在這一瞬間忘記了剛才的所有煩惱，只是不自主地笑著，“你要和我說話嗎？”

“嘛，嘛嘛……”嬰兒只是上下嘴唇碰在一起，又分開，賣力發(fā)出聲音。

“你在叫我媽？”司馬佳笑了，“錯了，是爹！”

“嘛……”嬰兒并沒有因此改口，固執(zhí)地一直發(fā)出同樣的聲音。

孫媽在外面聽著，覺得時候差不多了，才邁步進(jìn)來，笑道：“孩子還小呢，過過就會叫爹了！”

司馬佳見孫媽進(jìn)來了，假裝若無其事地從地上站起，道：“我吃酒席吃得太飽了，晚上就不吃飯了?！?

孫媽道：“少爺不想來點清淡的去去油膩？”

司馬佳偏偏頭，道：“也好，不要太多了?！?

孫媽答應(yīng)著去了，司馬佳低頭看著坐在床上的孩子，突然覺得自己不再軟弱了，或者說，不該再軟弱了。

“我會保護(hù)你的?！彼麑χ约旱暮⒆诱f，雖然知道孩子聽不懂。

等到了晚上，司馬佳又對著虺圓滿的后腦勺說了一遍：“我會保護(hù)你的。”虺圓滿其時并未睡著，只是覺得司馬佳這句話太過反常，嚇得沒敢動。

第二日，司馬佳打扮得光鮮亮麗地出門，到外公家聽?wèi)蛉チ恕晌痪四缚吹剿抉R佳一表人才，心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