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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香與本來有些擔憂,怕兒子自己找的女人又不是什么好貨色。她在小兒子的事上屢遭挫折,一度連人也差點丟了,如今好不容易等回他,已在心中打定主意:這次他帶來的人,只要不是煙花巷子出來的,就隨他。總之先留住人,日后潛移默化,終能叫他回心轉意,娶個好人家女孩子。
哪知一聽介紹,說這姑娘是霍廷佑失散多年的女兒,盧香與先就心里愿意。更聽聞她仗義將兒子從異國他鄉的病困中救出,領回澳門,她簡直要拿她當觀音菩薩般拜一拜了。
霍芙烈一反常態,忽然活躍起來。她命司機將她和燕紀來從美國買來的禮物拿進來。
她送了盧香與兩件貂皮大衣、兩條黃金項鏈、一把曲頸琵琶;送了鹿縈紅一件貂皮大衣、一條金項鏈、一副象牙麻將牌;又送了盧肇一只翡翠煙斗。此外,她還帶了許多餅干、糖果、巧克力等,分給下人們去吃。
盧香與又是意外又是高興,她以為兒子一身精光回來的,不想非但帶了個人,還帶了許多東西來。
其他人也是驚喜交加。鹿縈紅翻著麻將牌樂個不停。盧肇擺弄著煙斗,連連說:“這翡翠好,這翡翠好。”
盧香與笑說:“你們來就來,做什么帶這許多東西?這次算了,下不為例。”
霍芙烈說:“紀來以前辜負過你們,他經常念起你們對他的好處,感到心里過意不去。禮物不算什么,主要是他想在長輩們面前盡下孝心。你們就給他這個機會吧。”
盧香與嘴上不說,心下愈發詫異,想:“紀來這小子,上哪兒找來的這位大小姐?家世不必說,更難得她做事周到,說話得體。看來,我兒子的運氣來了。”
鹿縈紅這時垂淚,說:“可惜老爺去得早,要是他活著,見紀來有這出息,還不知怎么高興呢。”她這話讓一邊盧肇很不自在。盧香與暗中白了她一眼,更加覺得未來的兒媳婦可貴。
鹿縈紅被人小瞧慣了,木知木覺,她又向燕紀來打聽,他現在做什么工作。盧香與忍不住,怒掃了她一眼,心想:“這還用問么?定是替霍廷佑辦事。”兒子幾斤幾兩,她再不肯承認,心中還是有數的,覺得鹿縈紅逼他在人前承認是靠未來岳父吃飯,未免掃了他的面子。
哪知燕紀來毫不在意,高高興興地說:“我現在和芙兒一起做黃金生意。”
盧肇當即豎起了耳朵:“現在日本人的船泊在港口,黃金很難進出吧。”
燕紀來看看霍芙烈,她笑說:“沒事,我們有朋友。”
盧肇心里活動,就開始打聽他們的運輸渠道。和在霍家時不同,霍芙烈有問必答,甚至主動解釋。燕紀來則夸夸其談,講述了二人在美國時的幾件成功買賣。
盧香與有些擔心:“外邊在打仗,做這種生意,利潤是高,但風險也大。你如今回來了,你爸爸公司……”
燕紀來一皺眉,打斷她:“媽,這事你不懂,就別插嘴了。”盧肇也說:“妹妹就是老實。現在香港和內地都淪陷了,到處缺藥、缺軍火、缺糧食,缺這缺那。難得澳門不打仗,多少人想從我們這兒借道,將短缺的物資運送來去呢。這是老天爺挑我們發財,我們還能眼睜睜地讓這機會溜走?靠公司正經盈利,能賺多少?紀來他們做慣了黃金買賣,其實軍火和鴉片的話,利潤也大,這方面我有路子。我早說要做,就他媽缺錢。”
雙方說起走私得利,氣氛熱烈。盧香與本不贊成投機倒把。她是老觀念,相信腳踏實地、正經做買賣。但兒子和哥哥,兩個她至親的人,聯合起來鼓吹這其中好處,說得她也心動了。鹿縈紅是墻頭草,不用說早倒戈了。
燕紀來和霍芙烈留下吃晚飯,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