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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平甫不愿再聽，甩手走了出去。

外面一輪明月懸掛中天，燕平甫快快走了幾步，又站住，竟不知自己該往哪里去。

偌大一個家，沒有一個人，理解他的心情，也沒有一個人，可以傾訴衷腸。

燕平甫忽然有些思念燕兆青。盡管他從來厭惡他的聲色犬馬，更因趙南琛的事對他恨之入骨，但現(xiàn)在，恐怕只有他，才和自己一樣，為燕翅寶的突然離去，而發(fā)自肺腑的難過與彷徨著。恐怕也只有他，才和自己一樣，不甘心這樁命案，就這樣草草揭過。

他想到燕兆青很小的時候，那時他還不大明白自己在燕家的身份，也不明白自己將來為家族、猶其是為他母親擔負的使命，他單純地覺得三弟像洋娃娃一樣可愛，兆青也很愛親近他。

他在學校因為成績出色，被獎勵了一個皮球。他把皮球送給兆青，他坐在騎廊下的臺階上，不斷把皮球扔出去。他每扔一次，燕平甫就接一次。他扔了一個小時，平甫就接了一個小時。后來下人將這事報告給盧香與，她跑來拉走了他，又拿剪刀絞了他的皮球，哭著警告他：以后不準再這樣自甘下賤……

燕平甫站在中庭，對月長嘆了一聲。他覺得自己的想法很荒唐。即使燕兆青和他一樣心情又如何？他本來就恨他，經(jīng)歷了庭審之后，兩人間的梁子，怕是再也解不開了。

他背手踱回白云第，心里很是凄涼。

他為避開他母親，故意繞道西四合院。他經(jīng)過鹿縈紅樓下時，聽到了從她打開的窗口傳出的滔滔不絕的念經(jīng)聲。

燕平甫苦笑。家里死了人，天主和菩薩全來了。

忽然他腳下一個踉蹌，踩到了什么東西。他低頭一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一只老鼠翻著肚皮躺在石板地上，似是斷氣了。

又是一個，不祥之兆啊。

☆、丑女

燕平甫死了。

在去上海的船上，他被歹人搶劫后殺害，拋入海中，那歹人隨即遁入人群中，失去了蹤影。隨燕平甫去上海的老茄頭在下一個碼頭下船，坐另外的船只趕回來報告這個噩耗。

兩天后，澳門水警接到附近島上居民消息，說村里漂來了一具浮尸。警方帶著老茄頭和盧香與、趙南琛等人趕去，查明浮尸即是燕平甫無誤。

至于殺害他的兇手，卻是無可尋覓了。

盧香與受了這番打擊后，仍不死心，又偷偷將盧肇叫來，讓他帶錢去上海贖回小兒子。盧肇一去幾月，空手回來。據(jù)他所說，燕紀來根本不在上海，所謂他欠人錢財、遭人扣押，全是謊話。盧香與雖不怎么相信他的話，卻也無可奈何。

燕家一下子失去兩名棟梁，燕紀來又影蹤全無，照澳門的法律，燕翅寶所有的家產(chǎn)，都將由燕兆青來繼承和分配。

澳門人都說：兜了一個圈子，榮升還是落到了燕兆青手中，仿佛冥冥之中，都安排好了。而由于燕兆青新近喪妻，膝下又無子，城里待字閨中的大家閨秀和小家碧玉們，再次躍躍欲試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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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琬好像被人蒙住眼睛，經(jīng)過了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