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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腦中閃過葉琬的那些話,不禁打了個哆嗦。她猛地站起,坐到燕兆青身邊,拉著他的袖口說:“兆青,我知道我自己做了愚蠢的選擇,但我已經受夠了懲罰。你原諒我好嗎?你帶我離開這里好嗎?”
燕兆青看著她,大半心思在別處,過了好一會兒,才明白她的意圖。他無奈地笑笑:“別傻了,我早就原諒你了。你太累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就沒事了。”說著他站了起來,招呼鳳媽來送客。
趙南琛好像被他當面抽了一記耳光,她還要掙扎,燕兆青已經走上了樓梯。趙南琛不管鳳媽好奇而責備的目光,死死盯著燕兆青逐漸遠去的背影,仿佛盯著她青春和愛情的最后一點尾巴。
燕兆青一把自己關回臥室,臉就變了。剛才在外人面前強撐出來的冷靜片片瓦解,底下是一張深受折磨的愛人的臉。
臥室窗簾密密拉合,又沒有開燈,暗不見天日,床上亂七八糟地堆滿了葉琬的衣物。
燕兆青將自己埋在那堆衣物中間,深深地吮吸著葉琬的味道。
“琬兒,你出來好嗎?”他無數次地喚她,那聲音哀切得可以融化仙人掌的尖刺,如果葉琬聽到,她肯定會為之動容,“你真的死了嗎?你死了,你就出來,讓我最后看看你;你不出來,就是沒死。我才不信別人的話,我知道你沒死,對不對?”他自己做了決定,高興地笑了兩聲,但接著,一陣劇痛又讓他呻|吟起來,哀哀呼喚著“琬兒”。過了會兒,他又企圖說服自己,“禍害遺千年,她一肚子壞水,肯定死不了。”
如此的循環往復,燕兆青自己心底里也明白:這樣下去,自己非發瘋不可。但明白歸明白,他逃不出這個圈子,他也不想逃出這個圈子。想著葉琬受苦,比學會忘記她要容易得多。
他現在明白了:他是愛葉琬的,大概從很小的時候起,他就愛她了,但他習慣性地自以為是,建立起自己荒誕莫名的愛情理想,忽略她的存在。
他想起雪迦妮臨終前的話,她說人的思想最容易騙人,她若是一早聽從自己的心,愛誰就和誰在一起,也不至于后來和不愛的人私奔,害人害己了。難道他終于還是步了母親的后塵嗎?
他越來越深地埋在衣堆下面,瑟瑟發抖。
突然,有人敲他房門。小包的聲音說:“三少爺,有位姓張的先生來找你。”燕兆青聽見了,當沒聽見。小包又說,“三少爺,張先生說是你找他過來寫什么信的,要是沒有這事,我就打發他走了。”
燕兆青的腦中一片混沌,但他突然間,從床上跳了起來,因為動作過大,他有瞬間暈眩。“是我叫他來的。”他大聲說,“你讓他去書房等著,我一會兒就來。”
小包答應著下去了。
燕兆青翻箱倒柜,找出了一本學生時代的作業本,他翻了幾頁,就夾在胳肢窩下,開門出去。
有的時候,失去的空洞只能靠仇恨才能填補,而劇烈的疼痛,也只能靠殺戮才能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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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平甫進屋,看見他妻子正跪在地上祈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