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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能馬上走,”她想,“他是怎么結識霍廷佑的,我還沒詳細問過。那個人很可能是我的大仇人,我若要報仇,就得留下,趁機接近他。”
霍廷佑上次在上海對她十分殷勤,但這次在澳門重逢,幾次見面,他都淡淡的,不知是否因為知道了她是葉永年的女兒,心中忌諱。
她給自己找了個留下的理由,氣也消了。這時候,她聽到門口鑰匙聲響。那人試了幾次,想把鑰匙插入門孔,都沒有成功,便大聲敲起門來。
有這間房鑰匙的,除了房客葉琬,就是房東燕兆青了。
葉琬心里一樂,跳下床,赤腳去開門。
門才開,燕兆青便像玉山一樣傾倒下來。葉琬忙扶住他,一邊拖他進屋,一邊用腳踢上門。燕兆青坐到床上,瞄了眼門,不滿地說:“你舉止越來越粗魯了。”葉琬笑說:“又沒有外人。”
她塞了幾個墊子在燕兆青腰后,讓他躺得舒服些,自己去泡了杯女兒茶給他醒酒。
燕兆青口干,一口氣喝了茶,滿足地吐了口長氣。他的頭發已經散開,他這一口氣,吹動了幾簇流海。他覺得好玩,便又使勁吹了幾口氣,把那幾簇頭毛吹得在眼前亂飛。
葉琬也爬到床上,抱膝看著他,她不由得低聲笑起來。她想自己怎么會有離開他的念頭。太荒唐了。他們好像由一條臍帶連著的兩個嬰兒,這樣親。
燕兆青玩膩了自己的頭發,對著葉琬傻笑了一下,說:“琬兒,我今天真是高興。”葉琬點點頭。她怎么會不知道?她一直在那里看著他。
“你看到我爸爸他……”
“他被你折服了,完全認識到自己以往的錯誤。”
“其實不能怪他。他太愛我媽媽,所以才遷怒于我。”
“現在不會了。”
“你看到太太,還有那些男男女女……”
“丑態畢露。都是活該。”
“琬兒,我真是……”
燕兆青撲上來用力抱住葉琬,仿佛恨不得將她揉進自己體內,真切地感受下自己肺腑間的快樂。
葉琬承受不住他的重量,兩個人一塊倒在床上。葉琬要燕兆青起來一下,燕兆青只作未聽見,閉上眼睛,舒服地準備進入睡眠。
葉琬自力更生,從燕兆青身下爬出來,側著身子看他。他的臉就在咫尺之間,刀削般的面龐,安靜的時候,更像一尊大理石像。唯有嘴唇,厚嘟嘟地噘著,柔軟,有一點干燥,上面蔓延著細小的紋路。
葉琬在自己明白過來前,就湊上去,舔了燕兆青的嘴唇一口。
燕兆青半睜開眼,懶洋洋地問她:“做什么呢?”
葉琬咽了口口水,嘟囔了句“沒什么”。她看到燕兆青又要閉眼,忽然不甘心起來,她推推他,十分認真地說,“你覺得我怎樣?”“啊?”“我比金麗蓉怎樣?”
燕兆青眼中的睡意逐漸褪去,顯露出一點嘲弄的意思,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