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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里奇娛樂公司在福隆新街上破土動工,造了幢五層高樓。除了賭場,另設(shè)桌球室、游泳池、舞廳等。樓附近,另配套了押店、煙室和旅館,持有執(zhí)照的流鶯們,三人輪流占用一個房間,二十四小時接客。
賭式在骰寶、番攤和牌九的基礎(chǔ)上,翻出十多種花樣,更引進(jìn)了西洋輪盤賭等。
賭場開業(yè)沒多久,總統(tǒng)就在廣東施行禁賭。禁了幾個月,廣東省最后的堡壘深圳也撐不住了。霍廷佑關(guān)閉了深圳的賭場。大量賭客流入澳門,菲里奇一夜暴富,以一種絕烈艷姿,刺痛了澳門人的眼。
幾家歡喜幾家愁。因突然爆發(fā)的丑聞失去了澳門賭場專營權(quán)的榮升還沒從官司糾纏中解脫。
盧肇眼看要坐穿牢底,盧香與拖著帶病之身,當(dāng)著全家人,給燕翅寶跪下,終于打動了他,答應(yīng)為妻弟周旋則個。
欠了幾筆人情,送了流水樣的禮物,總算,人給保出來了。
盧肇要來謝燕翅寶,燕翅寶不要見他。他對妻子說:“這是我最后一次看在你的面子上,替他收拾爛攤子。榮升不會再用他,我也不想再見他,你讓他立刻收拾包袱,滾出澳門。再有下次,你我夫妻情分,也就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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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盧肇被保出后第二天,葉琬獨自一人回到媽閣山燕宅。
佛笑樓那事后,燕兆青便不準(zhǔn)她再住在燕家,替她在外租了公寓房間。此事自然又引起澳門人的一陣非議。不過燕兆青這次態(tài)度強硬,她若不肯,他就要派保鏢去燕宅,隨時保護(hù)她。她怕鬧出笑話,只得先住在公寓中。
她進(jìn)到大院,就聽到一連串琵琶聲。正好碰到她的老茄頭說,那是太太在教大少奶奶彈琵琶呢。葉琬微微一笑,想她們倒有雅興。
她這次來,主要是見燕翅寶。
燕翅寶正在自己房中接受針灸,聽說她來了,讓她在外面先等會兒。
葉琬以前數(shù)次見過他身上、頭上插滿金針時的樣子。這次聽說不讓她進(jìn)去,也明白這是對方在向自己顯示疏遠(yuǎn)和不滿。
她站在走廊上,推開一扇半掩的月牙形木頭窗,看外面院子里一棵白梅樹。剛下過一陣雨,枝干濕潤,或兩瓣、或三瓣重疊而成的花瓣上也還沾著幾粒水珠,令花朵愈發(fā)晶瑩剔透,仿佛玉雕而成,又比玉多了一份靈動和一份香氣。
葉琬呆呆看了一陣,身后腳步聲響,有人送大夫出來了。
葉琬還不敢就進(jìn)去,等人叫了,才應(yīng)聲而入。
燕翅寶的臥室還是記憶中的寬闊和陰暗。房間里擺滿了古老的家具,每一件似都有來歷,然而,歷史也填不滿這空曠,只是無端暗了人眼。這里總是青天白日間,就點起燈火。
葉琬沒事不大愛進(jìn)這間房,她始終記得自己第一次進(jìn)來,正好看到燕翅寶把燕兆青推出去。那是她第一次,親眼目睹人情無常,翻覆如斯。
燕翅寶已經(jīng)換好衣服,坐在太師椅上等她。天不是太冷,但他在屋中還是穿了件羊羔絨背心和藏青色小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