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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鳳叢笑了:“我原想,你也不至于被人宰成那樣,這錢……”
“這錢,是多出的錢里的一半,你先拿去。”
“一半?也是,你經手賣那個狗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這剩下一半,我想就給了你,你二哥也是沒話說的。”
燕兆青冷笑:“我就是再沒錢,也還沒窮到被這些小錢折倒的地步。我要你拿了這一半錢,和燕紀來遠走高飛。待你們在外面過了一年半載,我再將剩下的錢給你匯去。”
單鳳叢沒說話,心里飛快地打著算盤。
燕兆青冷冷看著她:“你也是個聰明人。你戲唱得再好,又能維持幾日風光?拿了這筆錢,再揮霍,也夠你撐三年門面的。我看你對他也不是全無感情。你帶他去外邊,錢和人就都捏在你手里,到時你要他娶了你也罷,甩了他另擇高枝也罷,全在你的掌握中,豈不好過耗在這里,沒錢,也拿不定人?”
單鳳叢咬牙說:“你話說得好聽,無非是要他走。若他不愿走呢?”
燕兆青深深地吸了口氣,為難地看著她。他說:“今天,他撿了條命。下次,我就不知他有沒有這運氣了。”
單鳳叢心里一寒。她對燕兆青的認識不比燕紀來。她知道這人,絕非良善之輩。光看他不久前那一扔,是六親不認的架勢。她雖恨燕紀來朝三暮四,背著她妄圖娶其她女人,但經此一番,也確認了自己對他不是完全無情。她現在處境,就如燕兆青給她指明的:唱戲風頭已漸被紛涌而至的新人壓過,若留在這里,只會每況愈下。她這些年大進大出,手頭實沒多少積蓄,若燕紀來再被人搶走……
她又思索了片刻,忽然顯出堅定臉色。燕兆青再次遞出支票,她干脆接過,站了起來:“你等著,我這就去問問他。”
燕兆青向她舉了舉酒杯。
單鳳叢回到自己臥室,和燕紀來說了半天話。燕兆青聽不見他們說什么,單聽到鐘擺聲,合著外面的風雨聲。
忽然,樓上傳來一陣模糊的哭聲,像錘子捶年糕時硬砸出的聲音,白乎乎一團。
哭聲一消失,樓上門就開了。單鳳叢扭著身子,活蛇一樣從樓上下來。她的眼眶和鼻尖都泛著一點紅,不過無關緊要,她眼里的自信又回來了。她沖燕兆青嬌媚地一笑,像個得勝歸來的將軍。
燕兆青將倒好的酒遞給她。她接過,一飲而盡,吐了口長氣。但緊跟著,她有些譏諷地看了燕兆青一眼,說了句讓他心里一緊的話。她說:“我倒不知,她對你是這樣重要。”
☆、花落誰家
葉琬睡到半夜,忽然驚醒了。窗外電閃雷鳴,欲待將房子也連根拔起似的。屋內一燈如豆,身邊還有個燕兆青一手撐頭側躺著看她,他的眼睛現在是暗沉的黑色,閃著銀光。
葉琬頭還有些疼。她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皺眉問說:“你回來了?”她沒立即聽到回答,這才仔細看了看燕兆青。她發現燕兆青的神色有些不同尋常,他的眼里,仿佛也有暴風雨在肆虐。
床很小,她稍微湊過去一點,燕兆青就要被擠下去了。他只好抱著她,往里挪了挪。她感到他的手臂雖有力,但仍有些顫抖。她想:“他怎么了?”她心里隱約明白,不過不大愿意談到這個還在流膿的囊腫。她覺得惡心。
燕兆青卻忽然用力抱住她,說:“琬兒,你說我怎么會那么害怕?我在佛笑樓看到你時,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把那人殺了。”“……你是差點把人殺了。”“我又恨又怕。我想萬一我來晚一步,你會怎樣?光這樣一想,我腿都軟了。奇怪,你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竟讓我這樣怕。”他自顧自說著,將葉琬越抱越緊。
葉琬心里小小高興了一下,所以雖然被燕兆青勒得透不過氣來,她還是忍住不說。但燕兆青始終不放開她,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