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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紀來驚慌地打斷他,聽也不要聽:“好了,好了,不說這個了。今晚你有空么?陪我一起去聽小單的戲。她近來也不如意?!?
燕兆青口頭答應著,心里卻有些復雜。
這本是他設的局。他看準賽狗場在澳門賺不了錢,賺也不會叫燕紀來賺了,所以利用他對燕平甫的敵對心理,拉他一步步落水。他成功擊倒了燕翅寶的一個兒子,但并沒有多大得意或者欣慰。燕紀來本就是個廢物。他感到些許憤怒,些許悲哀,自己竟大費周章來和這種人為敵。
他很想問問他父親:“這是為什么?為什么當初舍棄我、選擇他?難道母親的罪,必須由兒子來承擔嗎?”
這晚,他終究是沒去戲園陪燕紀來看戲。
☆、風滿樓
盧肇到東邊正房前,見云紗一個人蹲在廊子上拿草撥螞蟻玩。盧肇重重一跺腳,她才抬頭看了他一眼,懶懶地叫了聲“舅爹”。
盧肇心想:“原來妹妹房里響鈴那一干人多漂亮、多伶俐,現在換的一撥不如一撥?!彼麊栐萍喬谧鍪裁?,正好從樓上盧香與房里傳來一陣歡笑,云紗說:“太太和大少奶奶在一塊兒,舅爹你上去吧。”
盧肇走了上去。
盧香與臥室門半掩著,推開,就見一屋子花花綠綠的鮮艷衣裙堆得到處都是。盧香與和趙南琛娘倆個正在那里嘰嘰咕咕。
盧香與一眼瞥到她哥哥,吃了一驚:“你怎么來了?也不通知一聲?!?
盧肇笑說:“我不過臨時想起,過來看你一趟,又不是什么大事,要通知什么?”他故意四面張望,“妹夫不在家?”
盧香與心說:“他要在,你還敢來么?”她叫云紗去沖水,倒茶讓盧肇喝。
盧肇將幾塊熬制好的阿膠膏給她。盧香與笑說:“唷,我去年冬天托你的事,你到現在才想起來。也罷,有勝于無,我就白收下了?!北R肇說:“事忙,一下子忘了。”
盧香與心中嘀咕了半天他的來意,到現在差不多肯定了:這人難得上門看她,還捎帶了禮物,可見必定有事。
她又是喜悅又是煩惱,喜是見到了娘家人;煩是娘家人不爭氣,這次又不知闖了什么禍,讓她收拾爛攤子。
她見趙南琛沒眼色,仍直撅撅坐著不走,只好自己開口,讓她出去。趙南琛一直神思恍惚,也沒說什么,就告辭走了。
盧肇看著她出去,覺得她的屁股比結婚前大了些,他問盧香與:“你兒媳有了?”盧香與冷笑:“她哪有這本事?平甫就不要看她。前陣子聽說和好了,這陣子又不去她房間了。唉,我不明白:她到底哪里不對?一個千金大小姐,何至于讓丈夫嫌棄成那樣?”她想到他們婚禮后坊間流傳的一些閑言碎語,有心要向兄長訴說,又覺得不合適。
盧肇勸她說:“這種事,勉強不得。好在平甫還年輕,過兩年,以無子為由,給他在外面另討兩個,想來趙家也不會多心。”
這話又觸動了盧香與心思。她打心眼里看不起姨太太,想不到輪到她一手為兒子張羅娶姨太太。雖然有些諷刺,但從母親的角度,又似暗中將了媳婦一軍,未嘗沒有快感。
盧肇捧著熱茶吹了兩口氣。盧香與看到他一副天下太平的模樣,就有點來氣。她嘆說:“我兩個兒子,都不叫我省心。一個成家了,和媳婦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