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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琬說:“從小學過點。這些日子招待各路來賽狗場的賓客,又不知練了幾回手。”
她瞟了眼秘書放在燕平甫辦公桌上的那頁紙,又說:“那信函濕了。我看她今天不會回來了,讓我暫代她當下你的秘書吧。”她也不等燕平甫答應,自己拿了那紙信函到外面。過了不到半盞茶時分,她就將另一張新打好的信函拿進來。
燕平甫挑剔地看了下。全篇措辭正規,沒有一處錯誤。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嘆說:“琬兒,我又小看了你。你從哪兒學來的這些本事啊?”
葉琬笑而不答,心想:“這不特意買了打字機在押店練的么?真正這機緣,得來全不費工夫似的。”
燕平甫思索片刻,問她:“你現在是榮升賭場的人還是賽狗場的人?”
葉琬按捺心跳,再平常不過地說:“我自然還是賭場的人,在賽狗場幫幫忙,應個景而已。現在狗場生意不好,我在那兒閑著也沒事,只能和狗玩玩。”
“你喜歡狗?”
“我喜歡動物。”
燕平甫五根指頭輪流敲打著桌子,有些艱難地開口:“如果我讓你來做我的秘書,你愿不愿意?”
☆、各懷鬼胎
外面“噼里啪啦”的打字聲愈來愈密,像一陣突如其來的暴雨,打在窗玻璃上。
燕平甫心癢起來,遂拿了一份合同草稿,走到外面。
葉琬知道他來了,但急于把剩下一段話打完,就裝作不知。
燕平甫倚在門框上看他的新秘書。光從一側窗口斜射到她身上,把她的身體分割成明暗相交的三塊。頭和下半身隱藏在陰暗中,獨上半身亮晃晃的。
燕平甫盯著她的上半身,有些呆。
他從小看慣了葉琬的臉,好看歸好看,但也不過墻上掛的精致面具、畫冊上的圖,凝固的、象征性的,與他斷無交融。但他可能最近結了婚的緣故,看女人目光忽然兩樣了。他現在發現葉琬也是個活生生的人,而且除了臉好看,身材也不錯。
她今天本來穿著白紗襯衫和格子馬甲來的,房間里熱,她脫了馬甲搭在椅背上。她的胸脯將襯衫頂出飽滿的弧度,頂端又有著少女獨特的尖銳。隨著她打字的動作,襯衫凸起處微微顫動,看得燕平甫一陣口干舌燥。
他忽想:“我把她拖到里邊辦公室,關上門,強要了她,人家也不知道。為什么不呢?大家都知道她是兆青的女人。既然兆青用了我的人,我為什么不能用他的?”
葉琬重重敲打了下鍵盤,抽出紙張。她回頭笑對燕平甫說:“有事?”她看了看墻上鐘,又說,“時間差不多了,你該準備去氹仔島了。”
燕平甫一下子還魂了。他忙轉頭,也去看鐘,含含糊糊地“嗯啊”了兩聲,掩飾過去。他心里慚愧,暗罵自己不是人,竟然對妻子以外的女人起了邪心。
葉琬看到他手里合同,問他是否要打出來。他這才想起手上合同草稿,僵硬地說要打的。
葉琬接過合同,看他的目光有些疑惑。
燕平甫咳嗽了兩聲,連忙去里面穿上西裝,拿上手杖和公文包,匆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