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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南琛渾身微微發抖,可憐兮兮地看著他,但他不為所動。
趙光鼎又要故技重施,被葉琬拉住了。葉琬沖他搖了搖頭。趙光鼎于是改口,笑呵呵地勸女兒:“南琛,你小時候和兆青特別好,這一杯,我倒覺得你應該喝。”
石姨也說:“喝吧喝吧,不就一杯酒,也值得這樣鬧?”言下對燕兆青十分不屑。
趙南琛沒辦法,皺著眉頭,將酒往自己嘴里倒。然而酒味實在太沖,她喝了幾次,都沒能一口喝完。杯中酒還剩大半,她已經泫然欲泣。
旁邊人正要干預,想不到燕兆青先一抬手,將她手中酒杯奪過來,一口飲盡。他說:“你還真是個乖孩子。”
趙南琛心中涌起一股悲愴的暖流,哽在喉頭,出不來,進不去。她叫了他一聲:“兆青……”這一聲叫得輕卻纏綿,大概是她愛他的極致了。葉琬聽了心里一陣悚然,她聽到旁觀眾人輕輕的吸氣,還來不及觀察他們的反應,燕兆青已一把摔碎了酒杯。
眾人驚呼聲中,他一下子將趙南琛拖到自己懷中,向她俯下頭。有太太小姐尖叫出聲,然而他只是在她額頭落下輕輕一吻,羽毛飄拂。他低聲說:“再見了,南琛。”
趙南琛的眼淚立刻流下來了。石姨眼明手快,忙將她拖到一旁,用餐巾給她抹眼淚,邊抹邊大聲說:“這么大了,還跟個小孩子似的,昨晚上就說不想離開家,哭個不停,今天又哭。”
燕兆青捅了大簍子,就排開人群,往外走去。
他看到燕平甫不知什么時候又回到花園,站得像根標桿,茫然地看著趙南琛處的一團混亂。他的目光轉到三弟身上,又露出憤恨和輕蔑。
燕兆青卻對著他笑起來,十分輕佻地以手作槍,朝他開了一槍。然后他頭也不回地去了。
眾人忍不住議論紛紛,不少人眉來眼去,猜測起燕兆青和趙南琛的關系。后知后覺的燕翅寶等人也過來問究竟。
石姨還在說新娘子小孩子氣,說過頭了,人人聽出了虛假和掩飾,獨她自己不知。章麗澤替她害臊,她說:“好了,少說一句吧。南琛,跟我進屋去,把臉上妝補一補。”石姨心里不忿,想:“事到如今,她們母女還對那浪蕩子不死心,真是自甘下賤。”
燕平甫問他岳父:“出了什么事?”趙光鼎含糊其辭:“沒什么事。小孩子,鬧酒鬧過了頭。你好些了沒?”燕平甫聽見這樣說,就不再問了。
這段插曲過后,新郎新娘借口醉了,不再敬酒。不久,宴會也就散了。
燕宅沒準備鬧洞房,送走了客人后,燕翅寶他們回到前面的舊宅,把一整棟白云第留給新人。
燕平甫實在喝多了酒,一躺上床就睡了個不省人事。
但他睡到半夜,不知怎地又自覺醒過來。他睜開眼,覺得觸著手背的帳子滑滑的,和以往觸到的紗帳大為不同。他轉頭四面看看,整個很陌生。
他又發現他不是一個人躺在床上,身邊被褥鼓起,好像還有什么。他先以為是他養的一條狗,爬到床上來了,但他馬上想起,那條狗十多年前就跑了,再沒回來過。那堆隆起不舒服地動了動,有輕微的咳嗽聲漏出。他呆了片刻,這下子想起來了。
他坐起來,撐著自己的頭,笑自己糊涂。
他的動靜驚動了旁邊人。她一動不敢動,卻讓他知道她還醒著。
他對趙南琛向來是有些暗懼的。她像是火,他和她接觸,像拿手指橫掃過火焰中層,溫暖而無痛,但一不當心,掃歪了,就灼燒了自己。
但現在不同了,他已經是她丈夫。以前的她是火,現在的她就該是水,無限包容他。
他自覺對她有了某種權力,十分自信地扳過她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