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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將自己面前所有泥碼推到葉琬跟前,說:“小姑娘,你牌玩得不錯,但還有不少長進的余地。我許久沒碰到讓我認真的對手了,這些就當我給你的獎勵。叔叔姓霍,字廷佑,在廣東一帶的賭場有些小名氣,你以后要是有空,可以到深圳來找我切磋。對了,小姑娘叫什么名字?”
葉琬正被那個辮子頭攪動回憶,胸口郁郁,又聽這人自報家門,原來他就是那個讓燕翅寶和趙光鼎十分忌憚的“投機狂人”。她站起來躬身行禮,微笑說:“晚輩葉琬。”
霍廷佑特意問過她“琬”字怎么寫,這才微笑離去。
他看向葉琬的目光溫情脈脈,連他自己也不明白,一向冷心冷面,怎么對這女孩有異常好感。
葉琬也不知怎么回事,對他起了種古怪的依戀,見他走掉,心中若有所失。她想:可能是她也難得在賭場上遇到對手吧。然而,又不止這樣……
霍廷佑一走,牌局變得異常輕松。
葉琬目測了下面前的泥碼,估計再贏個幾百塊,就有一萬了。
這時,在座一人忽然說:“老霍還在找王海富?他可真夠執著的。”
葉琬聽到“王海富”三個字,心上好像被大錘重重一擊。眼前模模糊糊的,血色氤氳。
另一人笑說:“他是出了名的小心眼,有仇必報。你們可小心點,得罪誰也別得罪他。”幾個人一陣笑。
葉琬清了清嗓子,若無其事地問:“你們說的王海富,是那個偷了霍先生的錢去資助國民黨的人?”
說霍廷佑“小心眼”的人說:“是聽到過這一說法。唉,當初也是個響當當的人物,現在也不知去了哪里。”他這話引起在座幾人的一番感嘆,都說世事難料,風光一時容易,一世就難了。
葉琬不動聲色地贏下一回,起身告辭。其他人巴不得她走,免得繼續送錢給她,只不好意思開口,見她自己要走,都顯出喜意。
一直站在葉琬身后的經理說:“你不熟悉我們這里,我帶你去換錢。”
一離開貴賓室,經理忽然問葉琬:“你叫葉琬,你爸爸難道是葉永年?”
葉琬一驚,點了點頭。
那經理異常激動,兩只銅鈴眼里聚滿淚水,閃閃發光,臉上肌肉卻僵死了一般,一動不動。他自己深呼吸幾口,穩住情緒,但說起話來,聲音仍有些微顫抖。他說:“我忘了,你是他大女兒,還是他小女兒?”
“大女兒。”
“你們姐妹,過得……還好吧?”
葉琬含糊地說:“我們挺好的。你……認識我爸爸?”
葉經理沉默半晌,說:“他人緣好,朋友多,我只不過是眾多認識他的人中間的一個罷了。我聽說過他的事,他真是……真是……夠朋友。”他說著背過身去,用袖子抹了抹眼角,又回過身來。他看著葉琬的目光有些復雜,他說,“你以后要有事,就到尚賢坊來找我。你一說找‘老葉’,人家就知道是我了。”
葉琬心中一團亂麻,今晚發生太多事了。她想:“眼下還是快把兆青弄出來。仇人既然有了眉目,慢慢調查不遲。”
她換了錢,要向葉經理告辭,他已經轉身走開了。她看到他的背比剛才更佝僂了些許,走幾步,抬起一只手,袖子垂下來,微微顫抖著,似又在抹眼淚。
☆、為他人作嫁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