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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屋子陰慘慘的氣氛,突然消散了不少,好像嚴冬臘月中顫抖的枯枝上系了假花朵朵。
這時,隔壁忽然傳來了鑰匙開房門的聲音。聲音過于清晰,讓這屋里三人一下子安靜下來。
葉琬姐妹住的是西廂房一樓靠里第二間,再里面是一間類似倉庫的小間,平時沒人進去。
葉琬隔著墻,聽到樸秀姑的聲音,嗡嗡的:“響鈴姐姐,我記得在這里放著的。”
“不是這只,是只沒有腳的圓形瓷缸,里面畫著山河地理圖的。老爺走之前就吩咐說拿這個放到榮祿堂上,讓新買的兩只金錢龜在里面爬,好看。”
“他老人家走之前說的,你現在才想起來。姐姐,你現在也糊涂了。”接著,樸秀姑似乎被響鈴打了一下,她倆個又笑又叫,在隔壁房里跑來跑去。
葉琬的床貼墻擺著,床似乎也震動起來。
盧香與含笑埋怨:“這些丫頭,真不像話。紀來,你去……”
樸秀姑這時找到了那只瓷缸,隔壁一下安靜了。
響鈴說:“你把那塊布拿來,我擦干凈了,我們一起抬過去。”“我抬不動,你找別人幫忙吧。”“布給我,懶不死你個小鬼……你又怎么了?”
“唉,”樸秀姑的聲音忽然變得哀傷而低沉,但仍可以聽到,她說,“響鈴姐姐,我這幾天,老是夢到玨姑娘。你說:她會不會死得不甘心,來找我索命?”
“呸,又不是你害死她的,她找你索什么命?”
“話不是這樣說。舅爹要吃那只兔子時,我既沒阻止,也沒及時告訴她。后來我又慫恿她向舅爹興師問罪。要不是我,舅爹也不會打她,帶她去后山……我覺得我逃不了干系。”
“呸呸呸,你愛拿枷鎖往自己脖子上套隨你,不過當著人,你可別說這樣的話,連累大家受氣。”
“響鈴姐姐,你說舅爹會不會……”
“叫你住嘴,你還越說越來勁。”
樸秀姑“哎唷”了幾聲,向響鈴討饒,要她別再打她。響鈴說:“各人有各人的命。大家都是寄人籬下,討一口飯吃,有些事情,還是糊涂點好。”
樸秀姑不太甘愿地嘀咕:“我是無所謂,那她呢?妹妹死了都不知道原因,不是太可憐了?”
響鈴冷笑:“知道就不可憐了?舅爹是太太的親哥哥,有太太護著,她又能……”
樸秀姑忽然驚叫了一聲,響鈴也驚說:“太太,你怎么……”接著,就傳來了兩個丫頭的尖叫和討饒。
葉琬聽到盧香與氣憤教訓她們的聲音,渾身一抖,仿佛從一個惡夢中醒過來。盧香與已經不在她房里了,只有燕紀來手足無措地站著,一頭一臉的汗。
“不是她們說的那樣,”他急忙解釋,“跟我舅舅沒關系,是她自己跑出去的。”
盧香與緊繃的聲音在隔壁響起:“……好個‘寄人籬下’,好個‘討口飯吃’,我倒不知,你們在我家里這樣受委屈!平時我由得你們偷懶,并不多說一句,你們倒好,給慣得無法無天,背后編派起主子來!是你們舅爹帶她去后山又怎么樣?她自己失腳滑倒,撞死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