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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香與剛看到燕紀來額頭的血。這要差一點,砸到眼睛,或者砸到太陽穴,她的寶貝不死也殘廢了。小孩子吵架是常事,但下這樣狠手,是稀奇事,可見這種有多么壞了。
盧香與見葉琬不答她話,更認定她心虛。她居高臨下地說:“你是老爺帶回來的人,我們全家人待你和你妹妹不薄,冒著給江湖匪徒屠殺的危險,供你們吃,供你們住,不指望你們報答,但也不至于干出要我們性命的事吧。”
周圍聚了不少人。話傳話,大多信了葉琬拿石頭追打二少爺。他們跑來看熱鬧,聽了盧香與一番話,尤其那句“冒著給江湖匪徒屠殺的危險”,都受了刺激,憤慨起來,七嘴八舌數落葉琬。有幾個老婆子更威脅葉琬:“明天趕走你們,讓你們喝西北風去!”
葉琬聽這許多人異口同聲批評自己,一個為她辯護的聲音也沒有,反而激發起內心的倔強。她看著盧香與冷酷無情的雙眼,心想:“你不就要我道歉嗎?我偏不。大不了睡大街去,誰怕誰!”
盧香與不知道從她眼中讀出了什么,她的嘴一歪,扭曲出一個憤怒的表情。旁邊人也像煮沸的水,斥責得更加兇猛。
葉玨在姐姐懷里不斷打冷嗝。她不明白怎么回事,為什么親切的人一下子對她惡言相向。她想到那天晚上的辮子頭們,也是毫無關系的人,突然就奪走了她的父母、她熟悉的一切。葉玨小嘴一咧,放聲大哭起來。
她這一哭,周圍的罵聲小下去了。有的覺得可憐,但大多數仿佛是獲勝了,集體踩倒了一個罪人,他們露出不自覺的舒心微笑。
葉琬有些狼狽,尤其看到盧香與也露出微笑時。
盧香與覺得自己已經大獲全勝,她制止眾人繼續攻擊葉琬她們。她說:“論理,我該動用家法,好好教訓下這孩子,但念在她是初犯,棒子就免了。你們把大的這個關到花園黑屋里去,等老爺回來,看他怎么說。”
盧香與獲得一片稱頌。很多人忿忿不平,認為她心太軟,這種“貨色”,就應該拿藤條好好抽打一頓。
葉琬被迫和葉玨分開,被一個婆子帶到后花園,關在靠近盤山公路的一間小屋中。
這屋子是花匠放雜物用的,朝北,潮濕而陰冷。屋子里沒有燈,也沒有窗戶,房門一關,整個房間就成了黑洞。
葉琬一個人在黑暗中站了會兒,漸漸適應了,看清了屋中花盆、花鋤、麻袋等雜物的輪廓。屋子里的東西這兒那兒,不時發出些雜音。葉琬生氣的時候,血液沸騰,并不受黑暗和異聲的影響。但她的氣漸漸平了,思緒從西邊的院子來到此處,她忽然就感受到一股陰冷之氣。
屋子角落的一只花盆響了一下,把她嚇了一跳,懷疑是老鼠。一想到老鼠,她全身汗毛管都豎了起來。
她靠門坐下,將自己縮成一團。怕得狠了,她又恨起來。和剛才抵觸式的憎恨不同,這次的恨里,彌漫著無邊的悲傷。她怎么就那么招人恨呢?連恩人都得罪了。也許,他們說得對,她的確是個壞胚子。
意識到這點沒有讓她反省自我,反而自暴自棄起來。她想:“這次肯定要被趕走了,說不定走前還要挨一頓揍。早知這樣,剛才應該更狠一點,把那小子砸出腦震蕩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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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替燕紀來擦好藥,又在他要求下,替他額頭貼了塊紗布。
大夫走后,燕紀來得意地向燕兆青顯擺他額頭的紗布。燕兆青先不明白,后來想到:葉琬不久前額頭也有這么塊紗布。真是令人咋舌。
燕兆青拉二哥去外邊玩,盧香與不準。她受了場虛驚,恨不得將小兒子用針線縫在自己身上,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