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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琬聽到這話,就回自己房間。葉玨正和響鈴等幾個丫頭在房中玩耍,看到她,很高興地叫了聲“琬姐姐”。
葉琬問她們:“有鏡子么?”
響鈴掏出塊菱花鏡給她。
葉琬拿著鏡子,跑到光亮的地方,對著看了半天自己的額頭。她實在看不出什么不妥來,然而她不太相信自己的判斷,回頭問響鈴幾個:“這道疤難看嗎?”
除了響鈴十二、三歲,已經懂得分辨美丑外,其余都是小孩子,聽了這話只是瞪眼。響鈴認真端詳了葉琬一會兒,實際也沒看出不好,但她想起其她人的風評,便拖長聲音說:“還——好——。”其余幾個也點頭附和:“還——好——。”
葉琬跑出去找燕兆青。她看到他又和燕紀來在一塊,兩個人在騎廊上對面坐著下棋。
燕紀來一見她就眉開眼笑:“刀疤臉來了!喔,喔,刀呀么刀疤臉……”
葉琬不理他,問燕兆青:“這道疤難看么?”
燕兆青看了看她。很奇怪的,一瞬間,空氣仿佛停滯了。
燕紀來很不滿,他是外人,插不到那兩人中間,只好緊張地看看這個,看看那個。
燕兆青的臉面無表情時,就像張石膏面具。他從葉琬的臉上輕易就讀出了她的心思:期待、又恐懼。他猶豫了一下,石膏臉上還是慢慢展開了一個惡意的笑容。他說:“難看,難看死了。”
葉琬眼淚汪汪地又盯著他看了會兒,轉身走了,完全不理會燕紀來的嘲笑和挑撥。
這晚,葉琬讓妹妹拿著鏡子,她自己用剪刀給自己剪了個參差不齊的流海。流海鋸齒狀的波浪線正好到眉毛上方,飄飄拂拂,與眉毛玩著親吻的把戲,完全遮住了額頭的刀疤。
次日,燕翅寶在早飯前看到葉琬的流海,心里吃了一驚。他當時什么也沒說,后來才在早飯桌上問侍候他吃飯的鹿縈紅:這流海到底怎么回事。
鹿縈紅說:“可能是青兒一直說她‘刀疤臉’,說的她傷心了。”
燕翅寶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摔,罵了聲:“這賤貨!”
恨歸恨,他也沒去抓兒子來揍一頓。只是出門時正好碰到他,燕兆青叫了他一聲,他當作沒聽見,跨著大步,從他身邊走過,仿佛他是什么不干凈的東西。
這天,早起就下雨。葉琬和燕兆青兩個各懷心思,上課也無精打采。劉先生上了兩個鐘頭的課就走了。
他走后,雨停了。外面院子濕漉漉的,沒鋪好的石頭凹處,積了幾洼水。葉玨和響鈴在院子里跳水洼。鹿縈紅的老媽子于嬸趕緊拉根繩子,把一臉盆手帕子曬了。繩子斜穿過天井,一頭連著廊柱,一頭連著香蕉樹樹身。繩子上五顏六色、文彩燦爛的帕子,像給頭頂灰楞楞的天空貼了一條翠鳥的羽毛。
葉琬抱著書本走到院子里,抬頭看這天和這手帕子,覺得有些像燕宅外墻上那些彩色的嶺南風格裝飾。鮮艷的顏色,是混在一起不覺得,襯著單調的黑白灰,才顯出美麗,但也寂寞。
燕紀來忽然跑到她面前,笑問她:“刀疤臉,你怎么把刀疤遮住了?”他伸手要撩她流海。
這一刻,葉琬突然非常恨這個人,比此前任何時刻都恨他。
她一手擋掉他的手,陰沉沉看了他一眼,轉身就走。
燕紀來有點受傷。他近來在家很少受人頂撞,難免脆弱。他追上葉琬,繞著她跑,邊跑邊叫:“刀疤臉,喔,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