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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媛撥了撥茶盞,想象不出什么模樣才能比秦十一娘更危險更動人。
她已經二十五了,比未來秀女至少大個七八歲,爭寵斗艷什么的自然沒必要也比不過。但是想要染指她權勢與地位的,她必然也不會手下留情。
賀綸也二十五歲,卻是一個極為吸引少女的充滿魅力的年紀。一旦做了他的女人,又有幾個經得住貪欲的考驗,不想要榮華富貴?不想要他的獨寵?
兩個月后各家陸陸續續送來秀女的畫像和名冊,這是第一批秀女,各個身份高貴,與后面那些排隊參選的自然不同,是要太皇太后,皇太后以及皇后仔細斟酌把關的人物。一旦選中,將來即便成不了皇上的女人,也極有可能賜婚與皇親國戚。
畫像是辰時送入景仁宮的,劉尚宮領著宮人將畫像一一展示在皇后娘娘眼前,每每打開一幅,便有聲音悅耳動聽的宮人輕輕誦讀參選秀女的名冊信息。
只有畫像被選中的秀女,半個月后才有資格踏入慈寧宮參與最后一輪選拔。
宮人柔聲念道,“崔侍郎之女,繚繚,排行第七,年十七……”
賀綸微笑而來,抬手止住跪地問安的宮人,拂袖間隱隱有園中白蘭清香。他在景仁宮的花園逛了會,此刻才入殿內想看看湯媛在做什么。
近日政務繁忙,賀綸干脆宿在乾清宮,今早得了閑便徑直來到景仁宮。他穿過珠簾和如煙的紗幔,在清透的光影中看見一副徐徐打開的畫卷……
此時的湯媛注意力也在那副徐徐打開的畫卷,她看見一個動人的少女,不同于別的畫像女子的姿態。別的女子多少帶著些羞澀,微微頷首,她卻輕揚小巧的下巴,眸光平視前方。
場面有一瞬間的寧靜,顯然宮人們也陷入了與湯媛同樣的驚艷。
畫中少女的眉眼秀發無一不美,卻又美的那么不一樣,最為奇特的是那精致的嘴角略微有一點兒下垂,非但不顯得刻薄陰郁,竟有種特別的憨態,一種少女獨有的嬌嗔。
在崔七娘繚繚的襯托下,周圍那些畫像漸漸失色,暗淡無光,就連令湯媛驚艷多時的秦十一娘似乎也變得平平淡淡。
湯媛以手撐著下巴,思索片刻,道,“留用吧。”
第248章 皇嗣
舉著畫像的宮人應諾的動作忽然一滯, 口中道著“皇上”。湯媛連忙起身,看向身側走來的賀綸。
賀綸滿眼驚艷, 并不避諱她, 稱贊道:“果真是崔氏珍藏的明珠。”
湯媛佯裝生氣的嗔道:“幸虧臣妾了解皇上的喜好,方才若是一不小心給退了, 豈不是要吃罪。”她心里的小人兒卻撇撇嘴,男人果然都是大豬蹄子,遇見了更漂亮的尾巴就露出來了。
原來她已經承認崔七娘比自己美了。從前十分的勝券在握里有一分是自恃美貌, 如今到底是二十五歲,與那十一娘還能勉強一戰,這崔七娘……湯媛是真比不過了。
不過湯媛這個女人高明就高明在她能坦然的接受敵人的優勢,畢竟在這后宮站到最后的從來都不是因為美貌。
而且,看賀綸今天這態度, 想必對崔七娘的大名早有耳聞。耍些手段退掉反倒讓自己落了下風。
賀綸笑著落座, 揮手遣退宮人, 指指案上空白一片的撂牌子名冊道:“那你倒是退一個我瞧瞧,怎不見一個撂了牌子?”
這的確不是湯媛大方,而是今日這幾位貴族千金除了崔七娘, 其余甚合她心意。所謂的合心意主要從女孩的出生環境以及閨中脾性,這些東西只要她稍稍流露一點意思, 秦氏就為她打聽的明明白白。
幾個小白花一樣的少女, 翻不出多大的浪花。
湯媛白了他一眼:“臣妾倒是想退,無奈今年的秀女一個賽一個優秀,真令人頭疼。”
她半真半假吃醋的樣子令賀綸莫名的舒心。就連看著湯媛的目光也比方才要亮了許多, 那伸出的手順便一撈,便將湯媛扯進懷中落座。
換做旁的女子怕是早就羞紅了臉,她竟老練的很,臉不紅氣不喘,甚至頗為自在的倚著他。
賀綸看著她笑:“難得愛后吃醋,不知朕該如何補償才能令芳心重新愉悅?”
見取悅他的目的達到,湯媛反倒不急于一時。她的右手環過賀綸脖頸,輕輕搭在他肩上,慢慢靠近他,調皮的眨了眨眼:“那就罰皇上再給我一個孩子吧……”
賀綸:“……”
她在賀綸深邃的目光中看見了一片海洋,浪濤卷過,春宵靜好。
景仁宮的花兒開的比任何時候都鮮艷。
連續三日,皇上才依依不舍離開。
而那個令多少人忌憚并嚴陣以待的崔七娘,連宮門還沒入,就被賜婚予劉閣老的嫡長孫,不管門第才情和樣貌都萬般相配,無可挑剔。可收到圣旨的崔家人到底還是傻了眼。
這不是他們想要的結果。
莫說崔家的人傻了眼,就連皇后湯媛也愣了。她想過幾種處理方式,但是萬萬沒想到從不表態的賀綸早已自有主張。劉閣老的嫡長孫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安排的,由此推論賀綸早已與劉家有過某種默契。
原來從一開始賀綸就沒打算留用崔七娘。
湯媛可沒傻到以為是自己的無限魅力令賀綸眼里再也看不見其他女人,畢竟賀綸盯著崔七娘畫像時驚艷的目光是真真切切的。至少可以肯定他不排斥這個美麗的女孩,甚至是喜歡的。
雖然可氣,但平心而論,也是人之常情。換位思考一下,湯媛都不敢百分百肯定自己朝夕相對那樣的美人……不會犯錯。
所以退掉崔七娘……是因為賀綸并不看好清河崔氏。他更青睞的是底蘊深厚,至今都身居高位的世家。
崔家的子弟也太平庸了點。
湯媛后背一涼,自己到底是看輕了賀綸。他不是普通的男人,他是一個玩弄權勢的高位者。
那之后,慈寧宮和壽安宮又挑了幾位少女,浩浩蕩蕩的送賀綸那里,又浩浩蕩蕩的送出了宮。
皇上只留了三個。
三個秀女和她們的家人都得到了豐厚的賞賜,不管說到哪里都是極為體面臉上有光的事。
可是她們等了一個月也沒等到封號,甚至敬事房連綠頭牌都沒給她們做。
這不得不使人聯想到崔七娘,沒有封號也沒有被招幸……或許她們就是下一個崔七娘。
圣心難測,她們唯一清楚的就是當今的皇上可不是個能被世家牽著鼻子做決定的主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