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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維翻箱倒柜,找到了一瓶外傷藥和暖窠子,可惜里面的茶水早已冷卻。他轉(zhuǎn)頭看向“嚇壞了”的女人,許是目光又嚇到了她,她瑟縮了下。
“把嘴張開。”賀維走過來,半蹲在她身前。
湯媛毛骨悚然,這樣的遲鈍顯然惹惱了對方,只聽他又兇狠的低吼了一句,“把嘴張開!”
好漢不吃眼前虧,而且她不張賀維也有辦法強迫她張開。湯媛痛苦的閉上眼,兩腮被賀維一只手捏開,毫不懷疑,對方鐵鉗子一般的虎口只需稍稍用力,就能捏碎她的顴骨。
舌端的傷口較深,位置靠前,周圍血跡斑駁,隱隱有凝結(jié)的跡象,賀維看了片刻,用茶水和了點藥粉,命她自己涂抹。
外傷藥確實有很好的止血止痛效果,卻苦的她不住的吞咽,反胃。
盡管鬧不明白賀維這是要唱哪一出,卻也知道此番自己斷然是討不著好了。湯媛苦澀道,“此前,打,打你是我不對,我會給你補償?shù)摹!毕炔灰X的撒好話兒,穩(wěn)住一點是一點。
殊不知舌端受了傷,發(fā)出的字音怪怪的,細嫩模糊的猶如小羊羔兒,咩咩的發(fā)顫,又像是一朵蘆花,拂過人心間。
賀維的眼睛深不可測,幽黑而晦暗,微微歪著頭,壓低了聲音問,“怎么補?”
重點在那個“補”上。
湯媛的瞳孔登時不住的收縮。
她還不想死啊,于是也委實說不出“我的血盡管喝”這種話。
見她支支吾吾的,憋的額頭發(fā)紅,賀維的嘴角就忍不住一點一點上揚,也一點一點的湊近了她,“你看上去很害怕。”說話的時候,他若有若無的碰了一下她耳畔的擦傷,“外面夜半更深的,又荒無人煙,大家都以為你在戴笙手里,誰能想到我呀。”
什么意思?湯媛微微睜大眼。
“我要是把你,先j后殺了,誰會知道?”他惡意的在她耳畔吹了口氣。
那明明是滾燙的氣息,湯媛卻宛如被冰刀利刃剝開表皮,透心涼。
她目光繼續(xù)呆直。
賀維哈哈大笑,“我還以為你多有種,這樣就害怕。你不是很有種嗎?”
湯媛垂著眼睛,嘴角微翕。
那撲面而來的壓迫氣息猶如利刃,在她僵硬的眉目,雙唇,脖頸游移,她沒有躲,也無處可躲,像只嚇木了的小羔羊。
但僵木的只是身體,腦子卻一刻也沒閑住,當賀維欲欺身上前之際,總算一道靈光閃耀,湯媛大喊,“柳美人!”
賀維的生母柳美人!
那個被深宮鎖住的可憐女人,誰都能將她碾碎!
如果他敢傷害她,不管是賀綸還是賀緘,必定要他碎尸萬段,禍及他的生母。
“別忘了你的生母!郡王只是現(xiàn)在不知我在你手中,卻不代表將來也不知,想想你娘吧,她生你養(yǎng)你不容易,你為了一時獸.欲陷她于萬劫不復,你還是不是人!”湯媛語速極快,雙手提前抵住他胸膛,尖叫,“你殺了我吧!”
賀維并未被她的話嚇住,繼續(xù)欺身上前,將她困在雙臂之間,然后屈指挑下那只被女人青絲纏繞而不得脫身的蚯蚓。
黑色的丑陋的蚯蚓。湯媛目瞪口呆。
“也不照照鏡子看看你現(xiàn)在這副模樣。”他伏在她耳畔,呵呵的冷笑,“你就是脫光了我也沒興趣。”
說完,將那只無辜的蚯蚓彈出窗外。
“真,真的?”
媽的怎么不早說,嚇死我了。湯媛虛脫般的癱下去,抹了抹冷汗如瀑的額頭。
賀維的臉色卻愈發(fā)的難看,不等湯媛說什么,已經(jīng)沖出了車外,站在瓢潑暴雨中。
站了片刻,猛然看向身后偷窺的方向,“給你半個時辰換衣服喂孩子。”
他聽見了阿蜜的哭聲。
趴在錦簾后偷窺的嬌影顫了顫,立時消失。
嬰兒微弱的啼哭在雨夜中時大時小,也不知過去多久,大概有人安撫了她饑腸轆轆的腸胃,那稚嫩的啼哭戛然而止,整個世界只余雨聲。
而他肺腑熊熊燃燒的烈火,和想要不顧一切的瘋狂,亦重歸寧靜。
這日晚間的驚心動魄并未到此結(jié)束。
懷平府的戴家,戴笙將妹妹交給婢女,看著她們將小姐扶入車廂。
躲在一架花藤后的章蓉蓉死死捂住瑪瑙的嘴。
戴氏兄妹這是在作甚?
大半夜的抱著一點動靜都沒有的妹妹上車,怎么看怎么不對勁。
從戴新月的反應(yīng)看,并不似生病,倒像是被人打暈。
章蓉蓉那機靈的腦袋不允許自己上前戳破,也警惕的捂住了瑪瑙的嘴。
她對戴笙沒甚好感。兩分憑直覺,八分隨賀綸。但凡賀綸不怎么親近的,她都不喜歡。而賀綸喜歡的,她則更喜歡,除了與湯媛有關(guān)的。
習武之人的耳目原就超出常人很多,又正值戴笙精神高度緊張之時,其靈敏程度就更不用提。
他看著下人將妹妹安排妥當,這才幽幽轉(zhuǎn)過身,對著遠處茂密的花藤,沉聲道,“出來。”
花藤靜默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