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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子莫若母,章皇后算準了當著賀綸的面說這事,賀綸礙著湯媛的顏面肯定不答應,所以才讓盧嬤嬤等他離開以后再呈上。
老五怕湯媛,她可不怕。內容一開頭便是毫不留情的斥責!沒有人會喜歡自私擅妒的女人,這樣的女人就算一時得寵也不會長久,耗盡丈夫的尊重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從前她不管是念在兩人將將在一起,而今都在一起兩年了,再霸著男人不放就算說破天也是湯媛不占理。章皇后想知道湯媛接下來怎么辦,是仗著肚子大威脅賀綸憋一年,哪怕憋出病,還是大著肚子伺候賀綸,置皇上的嫡長孫性命于不顧?
湯媛八輩子也舍不得傷害自己的孩子,同時也不想要賀綸憋出病。
然而,一年不碰妻子就會憋出病……這也,也太夸張了吧!
一夫一妻制的社會也沒見誰憋死啊?
好像也不對,還真有男人會憋死。她遇到過。
就是那個在生物學上被稱之為她父親的男人。
媽媽懷孕了他找小三,小三懷孕他就找小四,以此類推,永不停歇。
盧嬤嬤今兒個被賀綸來了個下馬威,面對湯媛自然不敢有半分不敬,可是皇后娘娘命她說的話兒,她也不能藏著掖著,思及此處,一把年紀的老嬤嬤只好撲通一聲跪地不起。
“嬤嬤有話好好說,在母后跟前都不需要你跪著,到我這里也一樣,起來吧。”湯媛連忙抬手示意她起身,而嬌卉和嬌彤則早已上前攙扶。
“娘娘,其實皇后娘娘還有些話而要交代您。”盧嬤嬤不肯起來,為難道,“這些話從奴婢嘴里吐出來不管怎樣都是僭越,懇請娘娘允許奴婢跪著把話說完。”
湯媛一心數,便也不為難她,淡聲道,“還請嬤嬤直言。”
章皇后的意思很簡單,讓她在燕婉和如云里挑一個可心意的伺候賀綸。并再三警告她休要恃寵逼迫男人,不然總有追悔莫及那天。
福寧館有片刻的沉默。在場之人無不屏氣斂神。
三從四德這種話誰都會說,但真輪到自己頭上,是酸是苦那也只有自己清楚了。同為女人,大家感同身受。
這日晚膳過后,湯媛遣退閑雜人等,對賀綸坦言,“有件事得跟你說下,而且這是你的事,我做不了主,你自己決定吧。”
章皇后以書信敲打湯媛,再讓她主動與賀綸提起,以為這樣湯媛就不敢逼迫,而老五也能就此解脫。可惜她打錯了算盤,也把事情想象的過于復雜。
這在湯媛眼里壓根就不是個事兒,且也從來不存在逼迫賀綸的情況,賀綸不逼她就謝天謝地了好伐?
“我知道你想要,可是孩子滿月之前我不會跟你在一起。”湯媛并不覺得羞愧,在她眼里新生命比敦倫重要一百倍,且這也是兩個人的責任,干嘛搞得好像女人欠了男人。她抬眸望著他,四目相對,“母后的意思是請你在燕婉和如云里挑一個。”這確實是皇室的規矩,若非遠在遼東,太后和皇后非得合起伙來賞他五六個不可。
與枕邊人討論別的女人,說不難受是假的,不過這也是個看清賀綸的好機會。湯媛表現出一種超乎尋常的鎮定,講真,她從來就沒覺得賀綸能跟自己一生一世一雙人,可現在她還沒老,而他也不是君臨天下的帝王,倘若連生孩子這一關都過不去,估摸也不會再有未來。
她可能會傷心,但一點也不害怕。
愛情并非生命的全部。
有了孩子的女人什么也不怕。
賀綸輕描淡寫道,“那兩個丫頭心性不錯,你留著吧,很有用。我現在不想這些。”
這話說得他自己都不信,不想才怪。他移開視線,卻又忍不住看向她,目光也就此留在了她臉上。
湯媛垂眸輕輕握住賀綸的手,“我相信你是真心的。”
相信他在最好的年華與她相愛的真心。愛情不是生命的全部,但擁有的時候確實很美好。感謝老天爺,她的愛人不是爸爸那樣的人渣,哪怕他擁有合法的玩弄女人的權利。
指端的觸感很柔潤,賀綸的呼吸都短了,唯恐動作大一大,驚退了她。
兩人脈脈相對片刻,他抽回手,“時候不早了,你早點歇著吧。”
懷孕的人不宜熬夜。
他落寞的踏著月輝而去。
請懂茶的小天使表挑剔“咦,古代怎么會有金駿眉”,嗯,作者菌硬說有你們就當有吧( ̄▽ ̄")
第181章
作者有話要說: 此前就說了明宗十四年的倒春寒毀了產糧大區,一時間人心惶惶,糧價飛漲,而韃子,不用想都在等著大康餓殍滿地時伺機發起進攻,幸而庚王大力推行蒲甘的一種農作物,番薯。
此物不與五谷爭地,土壤肥瘦皆可,哪怕是貧瘠沙崗都能落地生根,且還無需特別料理,幾乎要絕望的莊稼戶們四月底就開始插秧苗,直至今年冬季此物已經完全俘虜了大康百姓的味蕾,上至達官顯貴,下至平民百姓,無一不喜歡這種生熟皆可,甜如蜜栗的東西,關鍵產量大還管飽啊,一家人包括雞犬都吃的肚大腰圓。
于是韃子們傻眼了。
庚王的威信卻與日俱增,再也不是那個忍氣吞聲于深宮之中看人臉色存活的小可憐。反觀曾經風頭無量的裕王,哦不,如今的懷平郡王,早已漸漸地淡出了名利場。運氣好的話,他可能會在懷平這個地方壽終正寢,反之,則可能被一道圣旨“請回”京師。
京師的松雪山滴水成冰,一群年輕的貴族青年聚在一起滑雪暢游,獵雪狐。既有皇室宗親,亦不乏世家子弟。
一名墨綠錦袍的年輕人正與庚王坐在暖亭里下棋。此人乃禮部尚書詹臺凈的嫡次子,詹文川。
亭中三面以厚重的錦簾遮擋寒風,另一面大開,一覽松雪山的盛景,寒風凜冽,然亭內擺了六盆熊熊燃燒的銀霜炭。
詹文川一面思索棋路一面道,“御史臺那幫長舌婦最近想要拿懷平郡王府不祥做文章,尤其是一向不愛管閑事的劉閣老竟也跟著幫腔,家父觀皇上的神情,仿佛真有悔色。”
也就是明宗開始意識到自己行為失當。
“有什么不祥的,怪力亂神而已。”賀緘捻起黑子,“裕王府夠吉祥吧,地處尚恒坊以東,兩年前欽天監那幫廢物不就開始吹噓,曰常有紫氣東升,隱有潛龍之勢,聽說工部還專門為他擺了一個小小的潛龍陣,然而祥成這樣也沒見老五入主東宮,撐起龍脈。所以啊,一個人的命是天注定,命不該他,入駐潛邸又如何?反觀懷平郡王府,倒是真適合他,既是適合又何來不祥?”
說到此處,他從容落子,殺的對手片甲不留。詹文川拱手含笑認輸。
于是那個御史大夫的折子在司禮監還未來得及送去明宗手上,就被人“遺落”在可能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耿直的御史大夫決定再寫一封,誰知中途晴天霹靂,竟被人爆出白日狎.妓的黑料,聲名掃地,簡直丟盡了文官的臉。在大康,官員白晝狎.妓不但為律法所不容,更是私德敗壞的典例,有辱斯文,盡管他抵死不承認,但罪證確鑿,最終落得一個罷官遣回老家的下場,沒兩天就氣絕身亡。
且說那常年黑云罩頂的懷平郡王府,郡王已經帶著懷孕的妻子住了兩個多月,府中一切太平,郡王妃大部分時間都在安胎,如今剛好三個月零十天,胎像已穩,各家夫人太太紛紛遞帖子,向郡王妃問安,有的單純為了結交,有的心里別有算盤,面上卻都笑靨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