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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鐘浪宇跟懷平郡王到底是啥關系?
有好事者開始鉆研,最終確定兩人啥關系也沒有,鐘浪宇這么做無非是為恩師償還當年章閣老對韋勝春的點撥之恩。
短短兩日賀綸經歷過何種不測,又是如何撥亂反正,化險為夷的,湯媛無法想象,只覺得這么快就能相見,是件特別高興的事兒。
駱家不敢對郡王有任何怠慢,卻也不敢過分親近。幸而懷平郡王也看不上駱家,此行不過是來接在此地落腳的愛妻。
因為明通和鬼宿的傷勢一時半會兒也好不了,賀綸便將人交給錦州知府。商知府豈有不應之理,當天就安排兩位傷員在自己的私宅養傷。
卻說賀齊,素來就害怕賀綸,小時候沒少被他欺負,如今見他落魄了心里難免有些暗喜,原是想湊過去說兩句風涼話,孰料一對上賀綸的眼睛,嗓子眼立時就被堵住了,也忘了奚落他。
賀維倒是一如從前,少了點單獨面對湯媛時的戾氣,甚至不曾多瞄她一眼。
次日賀綸一行人重新啟程,離開錦州衛后,他接見了一個來路不明的人。
當時湯媛就坐在馬車上,那人送了賀綸一程,方才拱手告別。
這使得她多少有點好奇,待賀綸上車不由問道,“方才那人是誰,神神秘秘的。”
“鐘浪宇。”
哦。嗯?湯媛眼睛睜圓,“就是那個鼻孔翹的老高,連跟你問聲安都不屑的老家伙?”
賀綸嗯了聲。
湯媛不解的望著他。
“他是角宿,就是你特別好奇的一等暗衛之一。”
能透露到這份上,賀綸也算是將身家性命交給了湯媛一半。
湯媛驚慌的睜大眼,暗衛,暗衛不都是貼身保護主上安危的劍客嗎?怎么就變成了朝廷命官?
感覺攤上大事了,她的心情有點兒復雜。
“是,他是朝廷命官,但也是我的暗衛,所以你看,我在做等同謀逆可能要殺頭的事,怕不怕?”賀綸抿了口茶,抬眸看向她,促狹道。
但這樣大逆不道的事兒……原諒她沒法兒跟著笑。
湯媛嘴角翕翕,好一會兒才收起與他對視的目光。
站在客觀的角度來說,講真,真不怪明宗忌諱章家,外戚勢力一旦控制不好將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換成她也要徹夜難眠,明宗唯一做錯的地方就是手段過激。
所以薄荷賤人挑撥的話語……其中包含的未盡之意……其實也是真的:有了這樣的前車之鑒,即使沒有她,賀綸最終也會娶一個四五品官家的女子為妻,只是早晚的問題罷了。
如此一來,旁人都說她氣運潑天倒也不是沒有道理。她的這些“幸運”背后真真兒是天時地利人和全齊活。
差一樣,賀綸都不會娶她,那時的她應該……應該跟前世的下場差不多吧。湯媛連忙收起發散的思維,笑了笑,掩飾不經意的失態。
“我不在的時候,賀維有沒有為難你?”賀綸似是開玩笑的問。
湯媛搖了搖頭,又學著他的態度,玩笑道,“沒有為難我還求著我呢。”
賀綸哦了一聲,“求你作甚?”
“求我別告訴你蓉蓉跟帝師的嫡孫定親,翻過年成親。”
賀綸神色如常,至于心里有沒有點兒發酸就只有他自己知曉了。湯媛不再看他,轉眸望向窗外,遠處的樹林不斷倒退,馬車載著她駛向遠方。
原以為話題到此結束,不料他還有精神說話,“然后呢?”
“然后什么?”湯媛不解道。
“他有沒有說令你傷心的話?”賀綸問。
“沒有。”湯媛搖頭否認,“我有什么可傷心的。”
十一月初,總算順利的抵達懷平遼東鎮。蕭文達隨后也趕了過來,從他的情況來看,損失蠻慘重的,這一路應該是遭到了不少“亂匪打劫”。
懷平知府俞可修一大早就組織了當地民眾夾道歡迎,是夜更是在當地最大的酒樓為賀綸舉辦了接風宴。當地但凡有些頭臉的人物紛紛向郡王府遞帖子,有來拜見的也有相邀的,看起來一團熱鬧和氣,實則是在試探。人跟動物一樣都有領地意識,對突然殺到自己地盤的強者存在天生的排斥與懼怕,少不得要試探一下賀綸的心性,方便以后行事。
沒想到這位不怒而威的皇室宗親還挺親民,并無傳說的可怕。
這廂湯媛來到后就在當地買了十幾個仆婦,每一個她都親自過目,一個人安不安分,通過眼睛就能刪選大半。又挑了十二個小丫頭,交給嬌彤和嬌卉管教。
郡王府跟裕王府比起來真可謂一個在天一個在地,家具多是黃楊木,賀綸的正院倒是一水兒的雞血紫檀、癭木,就是樣式老氣了點,不料賀綸適應的很快,湯媛以為他窮,舍不得買新的,畢竟現在除了俸祿他也沒啥收入,就算有點壓箱底也留在了京師,哪好一起帶過來。
湯媛便掏體己銀子布置,誰知他還不樂意,說這樣挺好。這下她可真如醍醐灌頂,可不是,這樣就是最好的,他是過來思過又不是享福。
但出于人道主義關懷,她還是含蓄的跟他說了句,“夫妻倆合伙過日子就不要太分你我哈,再說低調和窮酸是兩個概念,你原就是嬌生慣養長大的,沒必要太委屈自己,嗯……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手頭不寬裕可以跟我……借。”
前半句著實令賀綸有點兒感動,卻沒想到她最后一個字是“借”而不是“要”。他笑了笑,“我沒關系的,靠俸祿還餓不死,阿媛這么喜歡錢不妨攢著吧,等將來回京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那哪兒成,過日子可不能這樣。湯媛也學他捻起顆豆子喂鳥,“雖說咱倆現在過的是退休老干部生活,但也得給后代考慮考慮不是,我要給我女兒攢嫁妝,至于你,你負責兒子。”
“退休老干部?”這個詞很陌生。
“哦,就是致仕,辭官回家做鄉紳,每天遛鳥喂魚種花,沉浸在山野田園中。”
“這樣的日子豈不是賽神仙?”賀綸似乎覺得跟小妻子說話很有趣。
“是呀是呀,你現在在過神仙一樣的日子,哪像京師那幫家伙,整日爾虞我詐的,操碎了心。咱們就這樣挺好……”湯媛戛然而止。
她很想問賀綸,可不可以一輩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