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與此同時,京師庚王府。
賀緘默然凝視大康輿圖,食指一動不動的點在錦州與杏山驛之間的標記上。
對面的人大笑,“沒想到王爺竟是個賭徒。杏山縣,平遙堡,夏木堡,三個這么大的地方,您卻讓李林山任選其一,就不怕錯失良機?”
良機,那也得有人可用才能稱之為良機。
從京師去遼東鎮(zhèn)的路線足有十幾條,每一條又互相貫通,就算有前世的記憶,賀緘也只能斷定賀綸的大致方位,卻沒法確定他最終的選擇,那就只好在寧遠衛(wèi)一帶賭一把。
以李林山為骰,這只骰子滾哪兒算哪兒。
很多人可能還未注意過李林山這號人物,但一定知道他的大伯李莽——當朝正二品刑部尚書,亦是前任俞州城知府佟大人的親表兄。而那位不幸的佟大人去年又恰好命喪賀綸的三十軍棍,思及此處,賀緘淡笑,冤孽啊。
第174章
卻說這夜半更深的杏山縣邊郊,官兵突至,空氣里彌漫著金屬的腥氣。
那身披黑色甲胄的將軍忽然上前跪拜一名住店的客人,誰知形勢轉(zhuǎn)眼又變。
幸而當時立在賀綸身畔的是危宿,練得一身爐火純青的鐵布衫,若非他一力抗下,此刻的賀綸怕是已經(jīng)駕鶴西去。但鐵布衫扛不住內(nèi)力啊,與毒針同時推來的還有李林山全力一掌,危宿當即口鼻噴血,而馮鑫的拳頭也砸向了李林山的心口。
饒是李林山早有防備,也差點沒抗住,他狼狽的往后退,但見銀光一掠,有尖銳的冷兵.器刺向他肋下。
從他下跪到行刺失敗節(jié)節(jié)后退,在普通人眼里就是眨了兩下眼睛的功夫,甚至很多人都還沒醒神。
只聽“刺啦”一道令人牙酸的碰撞聲,那柄刺中李林山的劍被反彈了回去,而李林山中劍的甲胄登時四分五裂,露出里面一件輕薄如絲微微發(fā)黃的古怪背心。
這是金絲甲!賀綸微微瞇了瞇眼睛,目光陡然無比的凌厲。
為了刺殺他,這群逆賊連老底都用上了!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而那邊前來接應(yīng)的兵卒和隨從反應(yīng)也不慢,迅速架開李林山。
場面啞然了一瞬。
李林山旋即怒吼,“這不是懷平郡王!他們是朝廷欽犯,不但殺了郡王爺,還試圖行刺本將掩人耳目,來人啊,給我統(tǒng)統(tǒng)拿下!替郡王爺報仇!”
這下湯媛的反應(yīng)就比普通人快了許多,這群……這群披著大康衛(wèi)士皮的東西竟是要殺人滅口,事后再栽贓逆賊,好個辣雞!
卻說這兩百名官兵,壓根就不是大康正式在編的士卒,而是李家偷偷蓄養(yǎng)的私兵,打著團練的名號吃空餉,如今漸成氣候,竟膽大包天的溜出來“干大事”,且事前早已對過暗號,一旦李指揮使高呼為郡王爺報仇,就意味著絞殺在場的每一個活口,除了二十歲左右的美貌女子。而這樣的女子只有兩位,瞎子都能分辨的出,此刻就在右邊的空地站著。
老百姓還沒鬧明白咋回事,就被“軍爺”一刀一個的斃命。血腥和尸體終于喚醒了尚且茫然的眾人,客棧再次亂成一鍋粥,很多人還來不及尖叫就被割.喉。
鬼宿抱起面如縞素的湯媛沖出人間煉獄,女宿負責善后,卻忽然發(fā)現(xiàn),好像沒人跟他打,這些殺人如麻的逆賊甫一看清是他就繞道,湯媛那邊亦如此。
“阿蘊!”直到撲進賀綸懷中,魂驚魄動的湯媛眼淚才滾滾而落。
此前,她從不知道人可以這樣的殺死自己的同類!
大家上一刻還都熱乎乎的站在一起,眨了眨眼一個個腦袋就分了家,到處都是飛濺的滾燙的液體,沾了她半邊臉。
“別怕別怕?!辟R綸輕言安慰,又擦了擦她嚇呆的臉頰。兩個人立在刀光劍影的中心,他用一種緩慢而又清晰的語調(diào),慎重的跟她說,“我讓女宿和鬼宿護送你去錦州,再帶上明通,就算我們一時失散,有他在,你也能很快找到我?!?
這幫人授命于誰真真是一目了然。賀綸并不怕死,也遵守對湯媛的承諾,保護她,除了保護她的生命也要保護她的尊嚴,決不讓她落在賀緘手心。
他輕輕捂住湯媛哭泣的小嘴巴,“他們要殺的人是我,你待在我身邊不安全,小心被人捉了回去做壓寨夫人。你手里不是有已故忠王妃寫給先帝的書信嗎,忠王妃乃駱家嫡女,駱家若是得此遺物定會對你感激不盡?!?
賀綸將嘴唇發(fā)白的湯媛丟給鬼宿等人。
非常時刻,他不得不對魚龍混雜的錦州保留三分警惕,寧愿讓湯媛先行下榻駱家也不驚動官府。只因駱家背景特殊,又不乏商人逐利的特性,一貫明哲保身,斷然不會參與派系之爭,也就不存在敵對哪位皇子,他們見到湯媛,不管甘不甘心,都只能硬著頭皮接下,護她周全,至少不能讓她在駱家出事。
也不知微微顫抖的小女人是嚇壞了還是單純的不敢添亂,淚盈盈的眼眸除了怔怔望著他,竟是半天沒有吭聲,直到被鬼宿抱起越走越遠,她才哭道,“阿蘊,別光指望我找你,你也得來找我!”
“好。”賀綸回答。
卻說李林山,發(fā)現(xiàn)了湯媛等人欲逃跑,立時拉過心腹之人說話,“除了個子最矮的那個,其余人等格殺勿論?!闭f完又不放心的叮囑一句,“活捉那個嬌小女子后立刻弄暈,以免節(jié)外生枝。此外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也就是一旦捉到湯媛本人,就要將知情者全部滅口。他的隨從裘海眸中精光一現(xiàn),沉聲應(yīng)諾,親自指揮四十個人前去圍追,其中包括十名弓箭手。
這廂逃跑四人組沿著雜草叢生的鄉(xiāng)間小路發(fā)足狂奔。
湯媛沒有武功,就算她跑的比普通人快也不可能跟上暗衛(wèi)高手的步伐,是以都是鬼宿背著她跑。
可倒霉的明通就只能靠自己的雙腳,一來他沒有湯媛精貴,二則他比湯媛重太多,又不夠香,女宿除非腦子進水了才愿意背他。
“女宿,快幫明通一把,我們還要靠他聯(lián)絡(luò)郡王?!睖聦嵲诳床粦T冷血的女宿。
對方顯然也看不慣她,那叛逆的目光令她渾身發(fā)冷,但他確實是個優(yōu)秀的暗衛(wèi),盡管對她格外的不屑,卻也在不影響任務(wù)的情況下盡可能聽令。
女宿當即拽住累的只剩半條命的明通凌空飛躍,這一躍足有數(shù)十丈遠,也正是這樣的距離,使得明通避開了追兵的射程,不然,他極有可能化身人形刺猬。
然而暗衛(wèi)也是人,連續(xù)奔跑近一個時辰,怎么可能不累,何況鬼宿自己也是個女人,不管力氣還是功夫都要略遜女宿一籌,再加上背一個大活人湯媛,跑著跑著,終于也跟女宿拉開了長長的距離,害得女宿不得不再返身,拽著鬼宿跑。
如此一來,倒霉的明通又被拋棄了!
還不等他大叫一聲“等等我”,呃,后背就挨了一箭。
尼瑪,老子真倒霉!明通翻個白眼一跟頭栽地上,右手還掙扎著拔.出利箭,誰知腿上就挨了一刀,且不等站穩(wěn)肚子緊跟著中招!你妹啊,哪個龜孫干的?!明通感覺自己在漏氣或者漏血。
“明通!”湯媛嘶喊道。
明通沒有回應(yīng),像個斷了線的風(fēng)箏被人三拳兩腳踹下斜坡,擦著亂石碎草,一路滾的天旋地轉(zhuǎn),血花飛濺,最后掛在了一塊凸出的巨石上,一動也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