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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眾人各就各位,陸續綴在湯掌儀身后恭迎主子大駕。
湯媛殷勤的照料不能自理的賀綸,伺候他凈手。他的手比她大一圈,主要是手指比她長,洗起來她得用兩只小手攥著,還得挨個搓一搓,擼一擼。被他欺負以前她一點沒覺得這么洗有什么不對,可被他欺負了以后,她……她會不由想歪,也不知是哪個腦殘太醫規定的“正確”清洗步驟。
賀綸笑道,“你臉怎么紅了?”
“啊,熱的?!?
熱嗎?他看見女孩子珍珠般的耳垂變成了粉紅色,梨香纏綿。
“你在想什么?”賀綸見她心不在焉,仿佛心事重重。
很多時候,他不知該如何才能讓她開心,其實也不是不知,而是她開心的那件事會讓他不開心。
嗯?湯媛沒想到賀綸會突然“關心”自己,然而她想什么跟他有毛線關系。她敷衍道,“奴婢……嗯奴婢在想這澡豆的味道真好聞。”
賀綸大方道,“回頭賞你一盒。這么會伺候人,理應嘉獎。”
呸,賤人!湯媛目露驚喜,“謝殿下恩典!”
“其實我來是有件事要告訴你?!辟R綸接過她遞來的棉巾。
“但憑殿下吩咐?!?
“七夕燈會你知道吧?幾近一半的順天府亮如白晝,耍蛇舞獅比比皆是,你這個土包子肯定沒見識過?!辟R綸含著壞笑的黑眼睛亮亮的,仿佛要看進她的小心里,“我帶你去玩兒好不好?呃,我的意思并不是玩,重點是帶你見識一下普通百姓是怎么擺攤的,畢竟這極有可能成為你未來混飯吃的副業。”
原來理想是開點心鋪子的她在他眼里不過是個擺攤的!
擺攤咋了?你家祖宗十八代就沒出過擺攤的?
不過出宮是一件誘人的事。湯媛轉了轉眼珠,點點頭,“奴婢都聽殿下的?!?
都聽殿下的?說得真好聽,還不是因為對你有好處。那殿下要親你的小嘴巴你給不給?賀綸哼了聲,壓下心底的渴望,淡聲道,“我知道你成日惦念徐太嬪。去吧,我準了?!?
原本還無精打采的湯媛眼眸微瞠,她沒聽錯吧?
“倘若你對我忠心耿耿,沒有人會拘著你與誰往來?!辟R綸譏諷的笑了笑,“但我覺得你這只小白眼狼喂不熟,姑且放你出去撒個歡兒,機會只此一次,可要珍惜。”
湯媛滿腦子都是太嬪娘娘,以至于都忘了做出反應,只怔怔望著賀綸。直到他靠近她,“我對你這么好,你怎么一點反應都沒有啊,難道不該親我一口告訴我你很感謝我么?”
離得近了他才發現她的眼白比又黑又大的眼仁兒更純凈,像是微藍的白晝。
為何從前沒發現?因為她在他靠近的瞬間就會本能的閉上眼。
此刻,尚且處于震動中。
“元宵?!?
少年人微啞的幾近曖昧的聲音將她從震動中喚醒,湯媛偏頭避開他滾燙的唇。
賀綸氣得個眼冒金星,羞惱不已的轟她滾出去!
她求之不得呢,撒腿跑得不見人影。
賀綸這種人慣會打一巴掌給個甜棗。甜棗固然好吃,卻是因為挨了打才換來的,想讓她感激他,怎么可能?
她只顧開心,竟忘了回去換身衣裳梳梳頭,只空著兩手迷迷瞪瞪的沿著閉著眼都能找到的路邁進了壽安宮。
幾個月不見,宮里的草葉兒都黃了,平添一抹寂寥的蕭瑟。
有小宮人發現了她,捂著嘴驚呼一小聲。
她覺得自己就像個終于回到家的小孩,連規矩也忘了,提著裙擺直奔萱草堂正殿,一路暢通無阻,就連立在門口的香蕊也忘了伸手阻攔。
娘娘。湯媛急切的喚了聲。
徐太嬪怏怏的神色一怔,掙扎著從榻上爬起,看見熟悉的孩子哭著撲過來,跪在她榻前,仰著小臉道,“娘娘,您怎么病了?”
這傻孩子,真的回來了?
恍惚中,徐太嬪有點分不清眼前的人兒究竟是媛媛還是妞妞。
可不管是哪一個,她都好開心。
而且人年紀大了,偶爾生個病什么很正常啊。不過現在,徐太嬪感覺好了大半,可又不禁為她擔心。
“誰讓你過來的?你干爹已經把你的情況說與我聽,我知道你在那地方活的好好的已然知足。你不必來的,快回去吧?!辈乓娏嗣妫焯珛寰烷_始趕人。
不會有事的!湯媛笑道,“是五皇子,他應下的事不會有錯!”
徐太嬪眸中掠過訝異。老五何時這么照顧下人?
如今她清醒許多,眨了眨眼,但見媛媛面色白里透紅,即便眉宇間略有愁容,但跟此刻的笑比起來又算不得什么。衣料亦是上好的綢緞與宮紗,云鬢間別的挑心是赤金的,還鑲了拇指蓋大小的一枚鴿子血,哪有這樣闊氣的掌儀,分明就是有人寵著她,且日子過的還不錯。
徐太嬪心底一陣驚濤駭浪。
媛媛曾說賀綸對她有意思,如今看來,已經不只是有意思這么簡單,把她養成這樣,又準她來壽安宮,尋常人誰敢摸章皇后的逆鱗,哪怕是賀綸,肯定也要費一番心神,這根本就不是對待普通的侍寢宮婢,而是寵妃呀。
徐太嬪盡量平靜了下心底的駭然,再三打量她,半晌才小聲問,“跟娘娘說實話,他待你可好?”
她問的很含蓄。
湯媛沒往那方面想,“還行?!焙貌蝗菀滓娨幻?,她哪里舍得徐太嬪憂心,只道還行,全然不提受過的委屈。
“還行”二字太簡單,不足以平息徐太嬪的憂心。她干脆說開了,“好孩子,你且跟我說明白了,他是不是已經得了你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