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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那是她與賀綸之間的事,是吵是鬧都與她無關。
湯媛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仰臉看了看紫禁城上方四四方方的天,心情漸漸好轉,那日她回壽安宮換上了一襲桃粉色的留仙裙和寶藍色的短襖,襯得肌膚如玉,白的發光。
因她無法出宮,相親地點便定在了離羽林右衛值房相對較近的西崇樓。
譚鈺今年已經十九,當越來越多的同齡袍澤陸續抱上兒子,他找媳婦這件事就愈發的迫在眉睫。這日相親,宮正司的姨母打點了一個非常有經驗的燕喜嬤嬤躲在暗處,幫他觀察那位極有可能成為他媳婦的女孩子。
可他萬沒想到這個女孩子竟是如此的漂亮。譚鈺瞪大了眼睛。
湯媛也沒想到男方竟是如此的……怎么說呢,如此的黑!
這倒不是嫌譚鈺丑的意思,事實上這位黑小伙子很是俊俏,笑起來還有一口大白牙,眼睛更是黑白分明,忽閃忽閃的大雙眼皮兒,一看就是個忠厚老實的。
倆人靠近了一站,真真兒是黑白分明。
譚鈺傻了,怔怔盯著湯媛半晌才支支吾吾一句,“姑姑……”
啊呸,他又不是宮里的小內侍,喊她姑姑作甚?譚鈺大窘,急的撓了撓后腦勺。
湯媛撲哧一聲笑了。
躲在角落里的燕喜嬤嬤卻是微微皺眉,又歪著頭仔細端詳片刻,這女孩兒的面相極好,天庭飽滿,五官嬌俏嫵媚卻不失端莊,真真兒的旺夫相,大富大貴的模樣兒。原來這燕喜嬤嬤在圈子里竟是個小有名氣的人物,不但精通男女之事,還會給人看相,此番譚鈺的姨母為了請動她,委實花了不少銀子走了許多關系。
既然湯媛的面相極好,那這位燕喜嬤嬤緣何還要皺眉?
原因很簡單,燕喜嬤嬤憑借多年的經驗,隱隱覺得這個女孩子承了男子的疼愛,否則不會面頰浮現桃花色,眸光掠視間微微的軟媚,但看她走路姿態又仍是黃花模樣……
燕喜嬤嬤感覺一時摸不太準,畢竟很多人的膚色并非那么均勻,倘若這姑娘天生面泛桃花……那她不就冤枉人家了,最主要走路的模樣確確實實還是個姑娘家。本著寧拆十座廟不破一樁婚的理念,燕喜嬤嬤回去之后將湯媛夸贊了一番。
譚鈺的姨母很是欣慰,不管姑娘有沒有燕喜嬤嬤說的那樣好,只要不被嬤嬤說一句不好,那人品相貌定然是沒有問題了!
再說回那兩個相親的小年輕,譚鈺長這么大還沒靠近過如此漂亮的女孩兒,心中歡喜,嘴巴卻像是給什么絆住,連話都說不利索,而越說不利索他就越緊張,女孩兒笑得眼睛都彎了。
他又羞有窘,完了完了,仙女萬一看不上他這個傻子該如何是好?
“媛……媛……”他紅著臉喚她的名字兒,攥緊的手心里全是汗,“我以后可以在這里經常見你嗎?”
外男是無法在宮中隨意行走,更別提靠近內廷,是以他活動的范圍十分有限,唯有指望她不辭辛勞的賞臉過來見一見他。當然這句話也存了試探的意思,倘若仙女不反對,那這個媳婦八成是定下了。譚鈺緊張的望著湯媛,唯恐她搖頭。
湯媛自是不能開口說好啊,因為說了會嚇到譚鈺,她抿唇一笑,垂著眼皮,譚鈺心花怒放!
起先聽聞姨母說女孩子急著出宮,因此一旦看對眼親事就要很快定下,年底之前就得把人娶回家,那時他還略略有些遲疑,對即將與一個陌生人生活而莫名排斥,可是現在,他只恨不能明兒就成親才好。
且說譚鈺對湯媛驚為天人,如此反應,其實一點兒也不夸張,要知道皇宮可是一個網羅天下美人兒的寶地,她們本就是從普通人里面擇選的佼佼者。而湯媛,在一群美人兒里可能不夠拔尖,但放在宮外面,卻絕對算仙女級別的。
直到仙女娉娉婷婷的越走越遠,譚鈺還有些暈暈乎乎,喜不自勝。所以說一見鐘情這種事根本就是要看顏值,倘若湯媛跟他一樣黑,再粗上一圈,他還能這樣?
譚鈺歡天喜地的騎著馬兒下衙,當天便嘿嘿笑著但請譚母做主,也就是對那姑娘特別滿意的意思。而那位在宮正司的姨母也沒意見,因為她相信徐太嬪和燕喜嬤嬤,既然各方面都妥當,那自是趕早不宜遲,譚母開始在家翻黃歷,爭取擇一個良辰吉日將媳婦迎回家開枝散葉。
第47章 道歉
相親比預想中的順利,也沒有預想中的緊張,湯媛覺得譚鈺人品端正眉眼間頗忠厚,一看就是好拿捏的性子,沒錯,這才是最令人放心的一點。
她只是看上去傻,但又不是真傻,身為一個無親無故(請忽略那個不靠譜的舅舅)的男權社會弱女子,倘若連丈夫都拿捏不住,她還怎么在內宅混?
想必太嬪娘娘偏愛譚鈺也是出于這個原因。
徐太嬪見湯媛對譚鈺很是滿意,心里亦不由跟著高興,那么高玲玉介紹的那個也就沒必要再見。
這一夜,湯媛無夢甜睡至黎明,許是昨日的“狼口逃生”經歷過于刺激,天快亮的時候她竟做了一場夢,這是繼上一個箭亭石林的恐怖夢境后,討厭鬼再次降臨,只是夢里的她并不知她心意,非但沒與她合起伙來暴打賀綸,反而似是乳燕投林般撲進他懷中。
阿蘊,帶我走好不好?夢里的她軟軟的祈求。
賀綸抱了她一會,說遼東不好,冬天特別冷,她根本沒法在那種地方過活。
夢里的她與他竟似是久別重逢的戀人,脈脈相擁,低訴著夢境之外的她如何也聽不清的情話。
賀綸不時吻她面頰上的淚,輕聲細語的逗著她,她眼淚洶涌,仰著臉睜大眼似要銘記他這一瞬的模樣。
“你別走,你答應過我……要帶我離開這活死人墓的。”她抓著他衣袖。
湯媛打了個寒噤,得想個辦法趕緊醒來,還阿蘊,這不是賀綸的乳名么?她死也不要喜歡賀綸那種人!
翌日賀綸的內侍前來回稟景仁宮的情況,這個內侍姓張名錄,原就是景仁宮的人,在里面頗有幾個說得上話的朋友,然而連他查了這么些日子都沒摸清母后究竟想干啥。
賀綸心里犯嘀咕,按說母后做什么事難道不應該先與他打聲招呼嗎?莫名其妙讓大家聞湯媛的衣服是幾個意思?
他原本只是好奇倒也沒太當回事,只等章皇后找他詳談,可如今看來,章皇后仿佛不記得此事,半點口風也未透露。
越不透露就越蹊蹺,母親貴為皇后,所做的每一件事定有她的道理,如果這事還跟一個宮婢牽扯上,那么他相信湯媛身上一定有讓母親注意的東西,這東西似乎還不打算暴露出來。
不過他也不是那等急性子,且觀察觀察母后的態度,實在不行再挑明問她也不遲。賀綸定了神,示意馮鑫看賞,整整一荷包小金豆子,張錄登時欣喜若狂,連連叩謝五殿下恩典。
這張錄本就是個小人精兒,見著五殿下高興,忍不住又要賣弄昨日自己無意間撞見的一則消息,權當八卦說與賀綸聽了。
卻說昨日他從內務府辦差回來,恰好經過西崇樓,那個時辰將將換防完畢,路上人煙稀少,偏他眼尖,一下就瞅見了立在老槐樹下說話的兩個人,因他認識媛姑姑,不免多看兩眼,再一瞧媛姑姑身邊的男子還是個羽林衛的中候,登時明白了緣由,傳聞果然不假,這湯媛還真是徐太嬪的半個閨女,連親都相上了,男方又是個羽林衛的小官兒,以后也算在京師立穩腳跟咯。
張錄尚不覺賀綸變幻的神色,繼續口若懸河,連湯媛寶藍色袖端白絲線繡的蘭花瓣都如實再現。
“想來徐太嬪已是得了皇后娘娘的默許,恐怕也早在太后跟前求了放媛姑姑出宮的懿旨,不然宮女哪敢這樣大白天的和外男私會。話說那兩人看著還挺般配的,嘿嘿。”
所以三殿下身邊馬上就要少一個掌寢,誰來替補,還不都是皇后娘娘說了算。張錄偷眼覰了久不做聲的五殿下一眼,只等他老人家能展顏樂呵樂呵兩聲,也不枉他搖著尾巴繪聲繪色的講述大半天。要說那媛姑姑,還真是討人喜歡的漂亮呢!
內侍只是被去了根,某些心思倒也跟男人還差不多,喜歡看美人。
賀綸垂著眼,捏著杯蓋緩緩的撥了撥水面,所以昨日這邊被他親完那邊就去找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