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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但不管怎樣都跟賀緘沒半毛錢關系。湯媛的一顆心不禁沉入谷底。
像賀維那種勢單力薄的雖然活的窩囊了點,卻也正因為他窩囊,沒人將他放在眼里,將來不管是賀纓還是賀綸繼承大統(tǒng),大約都不會要他的命。但賀緘就不行,光是他外祖家姓徐,這輩子他就要被上位者忌憚!
而被皇上忌憚的親王有多慘,歷史上的例子還少嗎?
湯媛的心情從來都沒有像這一刻這般沉重。
其實她是不大想?yún)⑴c這種事的,但只要一想到徐太嬪對她的好,賀緘對她的好,就感覺自己必須得做點什么。
可她一個宮女能做什么呀?
且說幾位殿下足足等了兩盞茶功夫,王耀中才走過來殷勤的請他們進去面圣。皇家父子之間的繁文縟節(jié)不提也罷,總之少了幾分煙火氣,請安完畢,眾人方才陸陸續(xù)續(xù)重回水云苑。章蓉蓉則陪著馨寧與各家小姐聯(lián)絡,下榻芙蓉館。
水云苑分東西二殿,東殿不用說是賀纓與賀綸的,西殿則是賀緘與賀維這對難兄難弟。
湯媛和白鷺都是那種賽著拍馬屁的人,爭先恐后搶上前迎接自家主子,白鷺腿長,先她一步,原本勝利在望,卻在臨近月洞門時與東殿那邊的殷尋撞個正著,被殷尋一屁.股撅到邊邊兒,還是湯媛扶了他一把。
殷尋彈了彈袍子上看不見的灰,陰陽怪氣道,“怎么走路的,不知道看著點嗎,也不知陳公公平日是怎么調.教你們的,切~”
切什么切,還你一百個切!
湯媛與白鷺心中雖然不忿,但架不住人家殷尋是賀綸身邊得臉的筆墨內侍,于是兩人一面笑著請殷尋先走,一面在心里罵他,呸!
誰知在苑外站了半晌也不見賀緘身影,倒是賀纓洋洋得意的從二人身邊經(jīng)過,拿眼掃了掃湯媛,又掃掃白鷺,一臉的小人得志。
還是賀維最善良,遣身邊的內侍小聲遞了句話,“馨寧鄉(xiāng)君有事找三殿下,正在前面說話,你們可能要再等一會兒。”
湯媛臉上難掩失落。
這可不行,馨寧鄉(xiāng)君找賀緘是好事,天大的好事,她得為賀緘高興才是,對,特別特別的高興!
但有人不想讓她高興,似笑非笑的打她跟前經(jīng)過。
湯媛與白鷺連忙施禮道,“殿下萬福。”
賀綸撇了撇嘴,揚長而去,連一句免禮都懶得說。
你妹的,德性!湯媛暗罵一句。
不過她是個有原則的人,不能因為賀綸討厭,就討厭曾經(jīng)幫助過她的小王子賀純呀。
酉時那會子她在亭子里陪賀純玩五目碰,道具是一套極其奢侈的圍棋,據(jù)說棋子是用瑪瑙和琥珀鍛造的云子,其中的黑子仰視若碧玉,俯視若點漆,白子則如嬰兒的肌膚一般凝潤,棋盤更是百年難得一見的果香楠木。金絲楠木已經(jīng)很是奢侈,但天然散發(fā)果香花香的更是不多見。
湯媛無比復雜的捏著每一顆棋子。
這么小就用這么貴的東西真的好嗎?
后來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想多了,對她而言這確實是難以企及的奢侈,可在賀純眼里,真的就是一個普通物件啊!
她要是見到賀綸用什么下棋能直接暈過去。
真真兒是人比人氣死人!
可能賀純忽然之間跟一個宮婢走得近是件比較新鮮的事,沒過多久,她就發(fā)現(xiàn)周圍時不時的路過一兩個宮人內侍。
再然后賀綸終于出現(xiàn),這到底是自己的親弟弟,總是與賀緘的人走得近是幾個意思?而賀緘此時亦坐在亭中,不時與下棋的兩人言笑晏晏,令他心中很是不舒服。
當著賀純的面兒,賀綸笑吟吟的免了湯媛的禮,一派慈祥,更是與賀緘兄友弟恭,全然不見先前的硝煙。
賀綸忽然看向湯媛,笑道,“是了,此前徐太嬪托高玲玉為你物色羽林衛(wèi)的少年郎,你身為三殿下身邊的得意人,這個忙我怎么也要幫上一二,明日圍獵你大可以仔細瞧瞧,有瞧得上眼的只管過來與我說,這也是蓉蓉的意思,她很感激你。”
“殿下太客氣了,奴婢不敢高攀。”湯媛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福了福身。
呵呵噠,他是不是做媒婆做上癮了?
她除非腦子有病才信他的邪!
賀緘臉上依然沒有慍色,反倒主動替湯媛感謝賀綸的一番好意。
“五弟有心了,若真有良配,倒也是我這丫頭的福氣。”他溫煦道。
聞言,賀綸噎了噎,再看湯媛,也是一臉期待的望著他,想得倒美!
他暗暗瞪了湯媛一眼。
哎,干嘛瞪我啊!真是柿子撿軟的捏。湯媛小聲嘟囔。
賀綸將臉上明顯寫著“我不想走”的賀純領了回去,一路心火直竄,也不知是為湯媛那一臉期待的傻樣還是為了不懂事的賀純。
不過是一句客套話,她還想當真,平時不照鏡子吧,除非羽林衛(wèi)瞎了眼!
這日掌燈時分,賀緘遣人將湯媛喊進里間說話。
因著徐太嬪有交代,不可以晚上與賀緘單獨相處,這話湯媛原本沒太當回事,因為她以為賀緘對她不感興趣,直到那日,他,他親了她,饒是再遲鈍她也意識到一件事,那就是她是女的,賀緘是男的。
而一個男的想跟一個女的發(fā)生點啥,并不需要什么特別的理由,不討厭就好。
想到此間,湯媛莫名惱怒,就算她再大度,也沒可能做到請他老人家在自己身上練技術,因為練好技術的他最終還不是為了取悅馨寧!
她一點兒也不想為別人訓練老公!
但氣歸氣,人家到底是正經(jīng)主子,宣她過去她臨時裝病也來不及啊!
賀緘正坐在黑漆書案前看書,等了半天才見湯媛磨磨蹭蹭走進來,還刻意將錦簾掛在勾上,然后站在距離他十幾步遠的地方屈膝問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