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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跑過了一個轉角,筋疲力盡的陸嵐扯住了劉廷的手,面色很蒼白,但是眼神卻是一等一的冷靜和決絕:“等一下,別跑了,你拖著我跑不遠。”
劉廷不敢置信地停下,喘著氣看著他:“你什么意思?”
陸嵐說:“你自己跑有更大幾率跑掉,拖著我很可能功虧一簣。我可以在這里藏一段時間,你先把證據帶走。”
劉廷壓低聲音怒吼,非常堅決:“不可能,你藏不了,我們不熟悉這里。我在這里丟下你就等于送你去死,我絕對不會接受,要走一起走!我告訴你,你再亂說話我就揍你啊。”
——實際上陸嵐的判斷是對的,但是卻是個沒有把自己考慮進去的前提下的最佳方案。劉廷的話也不無道理,能躲一時不能躲一世,一晚的時間太長了,以陸嵐的武力值而論,一旦被抓住了,根本沒有逃跑成功的可能性。劉廷一去也不知道多久才能找人回來救他,況且,一旦和劉廷分開,陸嵐就等于和外界失去聯系。沒被抓住還好,一旦被抓到了,那么三個兇手會對他做什么,是否會把他轉移到別的地方,是否會把發現劉廷跑掉的憤怒發泄在他身上、對他進行殘酷的折磨……這些全部不得而知。把他丟在這里,那么,有很大幾率這會是兩人最后一次見面。
陸嵐看著他,有些動容,半晌評價道:“真是個愚蠢的決定。”劉廷眉毛跳了跳,看樣子想罵人。
陸嵐轉頭,帶著細小淤青的臉一片平靜,在黑暗里,深邃的眼睛卻非常明亮,他輕聲說:“樓道傳聲,他們會聽著聲音追過來,這種情況就只有兩種方法——一,用全力跑到天臺,暫時甩掉他們,從天臺飛跳到對面樓,然后逃掉,出學校去通知警方——這對你來說很簡單,但是現在帶著拖油瓶的你做不到,所以我才讓你逃。二,找個地方躲起來,我們跑得太慢了,他們一時半會是追不上我們,但是只要樓道持續傳聲,等消耗完我們的體力,他們就可以圍捕過來了。你的體力比我的重要,因為只有你能和他們打,不能把體力耗費在這里。”
劉廷抓抓頭,他一向不擅長分析,每當需要腦力勞動的工作都會丟給陸嵐,這種時候直接問結果就是了:“那應該怎么辦?”
“還是我說的那個辦法,躲,然后,等。”陸嵐一邊拉著劉廷,一邊輕聲說:“走這邊,離開樓梯,輕點聲。他們離我們尚有一點距離,只能大概分辨我們在哪層,先躲起來。b218實驗室墻后有水管可以下去。當務之急是不能被他們抓住。只要拖到天亮,我們就贏了。”
兩人輕手輕腳進了b218實驗室,門從外面鎖住了,劉廷翻窗而進,拉了陸嵐進去。兩人藏身在實驗臺后面,果然沒過多久,外面便有人經過的聲音。陸嵐和劉廷屏住呼吸,等聲音過去之后,才松了一口氣。
劉廷坐在了地上,用力扇著領口,“終于走了。”陸嵐按住他的動作,低聲道:“先別說話,還沒走遠。”兩人在黑暗里待了一會兒,確定門外沒人了之后,劉廷問:“你怎么知道b218外面有水管可以下樓?”陸嵐走到窗口,小心地探頭出去看,一大條略微有些銹跡的水管蜿蜒在墻壁上:“我看過這所學校的排水系統圖,就在新生國防安全教育大會上。”劉廷咋舌:“我擦,不是才在ppt上看了一次嗎!你不說我都不記得有這張圖。”
陸嵐沒回答,蹲在劉廷面前,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你休息夠了嗎?我們時間有點緊急,不能再等了。”劉廷擦了一把汗,拍了拍自己酸痛不堪的臂膀——并祈禱它能再次爆發出足以拯救兩人的力量,起身:“走吧。”
兩人剛走到窗邊,劉廷說:“我擦,沒想到老子有生之年還得cos一次蜘蛛俠。”陸嵐忽然把他的嘴巴捂住了,四目對視,兩人似有所覺,不約而同地看向門邊。只見原本黑暗無比的蒙著白砂紙的窗外,出現了幾束手電筒的光芒。
兩人同時心中一凜——被發現了!
陸嵐似有所覺地看向彼此的鞋底,新雪過后鞋底本該很干凈,但如果是踩在墻壁上,總歸會留下鞋印……他們畢竟還太年輕,在那么緊急的情況下,難免百密一疏。不過也沒想到兇手竟然會那么細心,連一個印在完全黑暗的走廊的墻壁上的濕鞋印都能看見。
開門鎖的聲音傳來,陸嵐一聲低罵,劉廷當機立斷:“來不及了,跳窗!”
“卡——兇手boys補拍鏡頭,其余人休息二十分鐘,準備拍爆破戲。”
三個飾演兇手的演員:“……”
導演一聲喝令,眾人如夢皆醒。
拍戲一暫停,周圍就不復寂靜,看似空無一人的實驗室里其實站滿了人,導演、監制、雜工、打光的小哥、攝影……每當攝影轉換鏡頭角度時,所有的人都要配合一起移動,保證自己在攝影機的后方,不會誤入鏡頭——天知道這個情節和老鷹捉小雞多么有異曲同工之妙!從顧涔云和邱杰的角度看過來,也許會很滑稽。但是,在攝影的鏡頭里,這部電影的氛圍卻營造得非常好,節奏緊促,緊張又驚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