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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差一追他們就跑,由此可以看出,幾人必然是做過不少虧心事的流寇。
說不定手上還沾了不少人命呢。
“回衙署派人來收尸。”嚴副使吩咐下去,便自己留在這里看著。
而這時的攝政王府,高遠瞧見王爺匆匆回來的樣子,心中便無端一緊,有種說不出的畏懼之意:“王爺?您今天這么早就下衙了?”
莫不是……他心中猜測的那樣吧?
“備熱水來,本王要沐浴。”風塵仆仆回來的趙允承,身上還帶著一股肅殺之氣,整個人就像一柄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這可把高遠嚇了一跳,看來是自個猜對了,王爺這怕是見了血呢。
“喏。”于是趕緊去備了水,也不敢多問。
不知道是從什么時候起,許是三年前,又或者是五年前,攝政王就有了這個習慣。
不管什么時候,只要殺了人,就回府沐浴。
高遠眼觀鼻鼻觀心,自不會去問死的人是誰,只要不是自己就成。
抬水的下人們也都小心翼翼,生怕犯錯。
王爺沐浴期間,房中是從不留人的。
即使是洗頭這么繁瑣的事情,也是他自己做的。
倒不是說趙允承有多么地耐心,相反,但凡見過他給自己洗頭的樣子,就會心疼那一頭養得極好的烏黑長發,被這般隨意地糟蹋了。
可以說每次洗頭發的時候,是趙允承唯一后悔殺人的時候。
“……”趙允承洗頭是這樣的,先坐在浴桶中,閉上眼睛,整個人沒入水里,浸泡個十數秒,然后就可以起來了。
第二步,往頭發上抹一堆豬苓,十指隨意地在頭上抓一頓。
第三步,抓下來的頭發,團一團然后扔掉。
第四步,泡水。
等他洗完頭發,身子亦已洗好,便可以出水穿衣了。
男人擁有一身淺蜜膚色,身線流暢,肌肉緊實,只穿著里衣靠在窗邊的榻上晾頭發的時候,倒是像極了一名風流貴氣的紈绔少爺,很是俊俏。
若是有人敢推門進來瞧一眼,怕是此生難忘。
自這日后,攝政王就懶政在家,不再出門。
朝中和皇城司那邊,有急事就過來稟報一下,無事不擾。
十五那天子時來臨之前,天氣炎熱,趙允承在書房中打赤膊,一邊喝著下人送來的冰鎮梅子湯,一邊鋪紙磨墨,給白衣寫信。
上半月發生的事,黑衣也并非事無巨細地告訴白衣。
實際上,他瞞著白衣的事多不勝數。
比如……總之很多。
上次白衣寫狂草敷衍他的事,他還記著呢,不過倒是不急著查。
只是在信中敲打一二,好叫對方知曉,這具身體,誰才是主導者。
白衣只是個多余又懦弱的家伙。
要是有辦法能將白衣弄‘走’,攝政王估計早就那樣做了。
等下次黑衣醒來的時候,正值雨季,怕是江南那邊又會遭水患,于是黑衣在信中提及,讓白衣留意江南的動靜。
洋洋灑灑兩千余字寫完,黑衣就困了。
一種由不得他做主的困,仿佛眼皮子上有千斤重的鐵球壓著似的。
嘖,真是一刻鐘都不肯相讓。
到了子夜時分,王爺的書房一直亮著,也不知道為什么沒睡。
高遠猶豫來猶豫去,實在不想在上半月的最后一天觸霉頭,于是就沒有進去了。
這時,趴在書案上的俊美青年,微微顫動了一下睫毛,然后低吟了一聲,醒來撫了撫酸脹的后頸,十分無言。
這黑衣竟然,就趴在書案上睡著了。
這是有多么地不想換過來……
此時,書房內燭火幽幽,案邊,還擺著半碗沒吃完的梅子湯……
趙允承無心看信,于是將那信隨手折起來,想塞入懷中,卻發現自己身上打著赤膊,因此愈發無言。
“這個狂妄之徒。”容王輕罵了句,然后起來穿上里衣,吹燈就寢。
第二天晨起,容王才倚在床頭上將黑衣的信看了,依舊是老一套,那人有事說事順便‘辱罵’他幾句。
如果說以前容王還會為此鬧心,那么現在當然就肯定不會了。
成熟的男人,豈會計較口舌之爭。
現在自己的日子這般美滿,任黑衣說破天也礙不著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