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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嫀親了親容王的手背,然后握著這雙男子的手細細摩挲,發現心上人的掌心處有些薄繭,想必是練武留下的。
真是個名副其實的世家子。
但即便如此,它仍是一雙養尊處優的手,十指修長,骨節分明,稱得上賞心悅目。
于是秦嫀執起容王的另一只手,把右手背也笑著親了。
“四五日不見,奴家想郎君得緊。”她抬頭笑道,然后望著桌子那邊:“郎君快入座。”
容王堪堪回神,只覺得雙掌和臉頰都燙得很,有些恍惚,渾渾噩噩地就隨著未婚妻坐下了。
不多時,伙計送進來一桌酒菜。
均是精致新鮮,適合夏季吃酒的清爽小菜。
秦嫀拿起酒壺,給身邊的男人倒了酒,素手執起杯子,笑吟吟地送過去:“郎君,吃酒吧。”
“多謝……”容王俊容窘迫,雙手抬起,很是猶豫了一番,想了想,這才直接握住小娘子的柔荑,在掌中合攏,然后吃酒。
反正婚期已近,他和自家小娘子遲早是夫妻。
這般也不算唐突。
想通了這點,容王的身體不再緊繃,而是心安理得地享受小娘子的侍奉。
聽著小娘子的柔聲細語,噓寒問暖,心情大好。
如若這就是成親的感覺,趙允承倒是有幾分遺憾,怎么沒早點遇到小娘子。
容王在廣聚軒,吃了三壺酒。
回府的時候,天色已是不早,高遠近身伺候,聞見王爺身上的陣陣酒味,一片詫異:“王爺出去吃酒了?”
之所以敢這般問,自是因為王爺此時紅光滿面,神情疏懶,瞧著沒有砍頭的危險。
再說了,該緊張的日子還沒到呢。
現在慌還早了些。
“嗯。”容王笑笑:“去備水來,本王要沐浴。”
高遠也眉開眼笑,趕緊點點頭:“王爺稍等,小的馬上去準備。”
這是五月下半月的最后一日,待今晚子時一過,白衣便不再是白衣。
容王想到這兒,一個激靈,從榻上爬了起來。
想到還沒有寫信的事,他的酒意嚇醒了一半。
“差點忘了……”容王喃喃,起來披上衣服,去書房寫信。
半個月里發生了很多事,挑重要的一一寫下來,寫得容王手腕發麻。
然后回頭一看,因為時間緊迫,而且喝了酒的緣故,這信通篇都是龍飛鳳舞的狂草……
容王汗顏,也不顧上黑衣看不看得懂,便將信折起來,往枕頭底下一塞。
就寢。
按理說,意識在睡著的時候換過來,也不會驚醒。
至少白衣每次醒來的時候,天已大亮。
他卻不知道,黑衣的意識每次從禁錮中掙脫出來,都會驚醒。
在昏暗的臥房中,剛剛睡著不久的男人,緩緩睜開黑沉沉的眼睛,就像睡了一個長長的覺,現在終于蘇醒了。
滿眼都是鋒芒。
這一天夜里,整個攝政王府,寂靜無聲。
特別是子時一過,連雞狗都安分老實。
似是預知到了危險般。
伺候趙允承多年的高遠,在臨睡前嚴詞吩咐下去,從明早開始,王爺要恢復處理政務,府里但凡喘氣的,都仔細著皮。
深夜的臥房亮起了燈,卻沒人敢進去打擾。
因為走著進去,卻未必能走著出來。
曾有一次,一名新來的宮婢不信邪,夜半無人時,推門進了亮燈的王爺臥房伺候。
那夜里,整個王府都聽到了凄厲的喊叫聲。
要是高遠再去得晚些,那宮婢就死了。
獨自坐在床榻上的冷峻男人,面容還是那張面容,殼子里裝著白衣的靈魂時,清貴,俠義,翩翩公子,而裝著黑衣的靈魂時,陰郁,邪謬,怨氣纏身。
他不像是人,倒像是地獄里爬起來的惡鬼。
連那雙清亮出彩的鳳眸,也變得有些血色彌漫。
隨手翻開枕頭,黑衣拿起那封墨汁還沒干透的信,抖開來初略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