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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jīng)幾次三番聽到小丫頭在他面前非議自己，給他梳頭不好好地梳，穿衣不好好地穿，伺候他吃飯也語帶不屑，一口一個傻子，一口一個活該報應(yīng)。他在他們眼里根本就是個不會說話的死人。

有好幾次他都差點忍不住要叫出來，但還是忍住了。

在這種情況下，他的心理幾乎是起了天翻地覆的變化，然而當(dāng)著長姐的面，又不好將那些話都抱怨出來，一則損壞自己的尊嚴(yán)，二則說出了，只怕長姐也沒有什么法子可想。

只是雖然他不說，寶珠又豈有猜不著的？所謂人情世故，就是如此，如今景淵在外人面前已經(jīng)成為一個廢物，他身邊伺候的人又怎么會盡心奉承。

寶珠已經(jīng)打聽得許多小丫頭們紛紛在找路子往外跑了，還找的各式各樣的借口。什么生病了，怕過了病氣給二爺，要回家住些日子養(yǎng)病，只是病養(yǎng)好了卻一去不回頭，找了別的院子的差使。或者說自己不中二爺?shù)囊猓藕蚨數(shù)臅r候被二爺拳打腳踢，今后恐怕不能再伺候了。諸如此類的理由數(shù)不勝數(shù)。那心地正直的，只是自己找了個理由悄悄地調(diào)離開，那心地險惡些的，就說出許多無中生有的話來，說景淵如何如何，她害怕不敢伺候什么的。甚至還有人求到了自己跟前來。

寶珠也不留她們，讓林嬤嬤一一地把這些名字呈報給二太太，打發(fā)她們到別的好地方去。那些丫頭們見那些走的人不僅沒有被懲戒，反得了好處，于是離走的心就更盛了些。要知道在二爺身邊伺候沒有前程是小，且二爺身邊實實在在不安全啊，那綠珠是怎么死的？那就是前車之鑒啊，一時之間景淵身邊伺候的小廝丫頭們幾乎走了個干凈，只剩下幾個要么羞口羞腳不慣見人，要么沒有背景不思進取，要么好逸惡勞只圖個一時安穩(wěn)的。但凡有點兒出息有點兒志氣有點兒背景的人都已經(jīng)各自尋求門路離開。

寶珠沒惱怒，倒是二太太很是惱怒了一番，起初還不愿意答應(yīng)，說這些下人如此刁滑，非得好好地懲戒不可，卻是寶珠為這些人說了一篇好話道：“景淵如今這樣，她們的心情可以理解，要走就走吧，強留在院中也不過是惹氣生，回頭再找些好的來豈不更好？”

二太太就摸著寶珠的頭，感嘆她心地如何善良，只是太便宜了這些小人。

然而寶珠的預(yù)想雖然很美妙，但是好下人卻硬是沒一個肯來。如今馮府二爺身邊的差使不要說讓人主動來找，就是管事的指派人，那人還要找盡各種借口推托。

管事們也很理解這些人的苦處，將此事稟知二太太。

☆、第四十四章?lián)矜?

二太太自是大發(fā)了一通脾氣，說了一篇可憐的侄兒怎么這般命苦的話來。

管事勸道：“如今這樣，也無法可想，府里的這些人都知道其中內(nèi)情，自然不愿意承接差使，好在府里馬上又要進人，便把那些新人挑了好的來派到二爺身邊當(dāng)差就是了。”

管事口中的內(nèi)情自然指的是二爺身邊不太干凈的話，如今這話傳得是愈發(fā)地兇了，連管事都覺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不說別的，自從二爺搬去清涼院，清涼院就接連兩個丫頭出事，雖說是人禍，但是保不準(zhǔn)就是“鬼迷心竅”了啊。

二太太點點頭道：“也只能如此了。另外三姑娘身邊如今也缺人，到時候該一并選了才是。”

寶珠聽說了二太太的打算，不由會心一笑。

此刻寶珠正對著景淵道：“等咱們身邊清凈一些，無論說話做事都會從容些。”

景淵許久不曾言語，好半天才道：“長姐，咱們兩個，將來會怎么樣？”

沒有父母，在馮府中還有虎狼環(huán)伺，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