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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蔣宇凡表情像是放心許多,拍了拍他的肩膀,嚴肅認真,“你放心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我口風很緊。”
“沒事兒。”樂知時低頭,忽然發現自己的紐扣開了,領帶也被扯開,可半昏迷的時候不記事,還邊扣扣子邊嘀咕,“怎么回事……”
“你哥……不是,宋煜急救的時候解的。”蔣宇凡又說,“你肯定沒看到,他從臺上沖下來那樣子,太帥了。”
樂知時的確沒看到,很可惜,但他可以想象出那樣的畫面,低下頭,樂知時看見鞋尖上洇開的黑點,想到發病前幻想出的陰霾。他就是被烏壓壓的云裹住了,困住了。
宋煜沖下來的樣子,大概像一束鋒利的光,破開了那片陰霾,找到了他。
這畫面在樂知時眼前具象化,心里升騰出一絲愉悅感,連牛奶都變甜。拿書包的時候發現里面鼓鼓囊囊的,拉開拉鏈一看,里面是早上收到的禮盒,“你連這個都裝進來了?”
“我想著你說完事了去11班來著。”
“嗯。”他把吸得咕嚕嚕響的牛奶盒捏癟,扔進垃圾桶,系好領帶后拿晃悠著的腿碰了一下蔣宇凡的腿,“走吧咱們,回家吃飯。”
江城的九月初暑熱依舊,多年未修剪的欒樹幾乎要把茂密的枝丫伸進三樓窗戶。這些熱情的綠葉被緊閉的玻璃窗阻擋,看起來怪可憐的。
就跟小時候的樂知時貼著書房玻璃門往里看宋煜時那樣,肉嘟嘟的臉都擠得變形。
從初一開始就和樂知時做同學,蔣宇凡知道他過敏的事,就是沒想到能這么嚴重,他好奇問道:“你是怎么知道自己過敏的?這么嚴重的話,第一次發現的時候應該很危險吧。”
第一次……
其實他有些印象,但實在不能算多深刻,而且他小時候去醫院的次數太多,反而沖淡了發現癥狀那次的記憶。
“不記得了,那時候我才三歲,好像住院了。”
“三歲!”蔣宇凡不敢想象,“你今天這樣就夠嚇人的了,還好你哥在,我剛剛百度了一下嚇死了,原來哮喘沒有藥在身邊的話是會出人命的。”
樂知時寬慰他,“今天發生的是極小概率事件,是倒霉中的倒霉。”
但他又想起來,第一次發作的時候,宋煜好像也在。
告別值班醫生,兩人準備下樓離開,誰知剛一出去就遇上一個相貌清秀的短發女生,和他們一樣穿著初中校服,臉紅了,聲音也很小,“樂知時……”
樂知時不是很眼熟,用求助的眼神看向蔣宇凡。
蔣宇凡想起了什么,壓低聲音小聲提醒死黨:“這就是給你送禮物的那個女生,11班的。”
樂知時低聲啊了一聲。
“你、你沒事了吧?”
“我沒事了,已經好了。”樂知時說了句謝謝。
女孩如釋重負,挽了下耳邊碎發,“早上我去你們班找你,你還沒來學校,我就把東西放在你課桌里了……”
樂知時看見她的耳朵,紅了起來。
“希望你喜歡。”
太陽好大,少女的聲音淹沒在蟬鳴中。
他攥著書包帶子,沉默了兩秒,最后還是拉開拉鏈,把里面的禮盒拿了出來,雙手遞還給她。
蔣宇凡沒眼看了,這場面太窒息。他撇過頭從三樓往下望,竟然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個頭很高,穿著白襯衫。
這不是宋煜嗎?蔣宇凡瞇起眼仔細瞅了瞅。
還真是!
宋煜推著車朝這邊走來,到一棵香樟樹下又停下腳步,低頭看表,又抬起頭往上看了一眼,正巧和蔣宇凡視線相撞。
氣場太強,隔了好幾米蔣宇凡都被這冷冰冰一眼給震住,立刻扭回頭,假裝無事發生。
他的臉上是平時從未有過的戾氣。
“你們幾個都跟我去辦公室,其他人還看什么?沒聽見打鈴了嗎?回去上早自習!”
蔣宇凡死都想不明白為什么樂知時會和別人打架,這完全不是他的作風,說是鬼上身他都信。不光他,整個班上的人聽說了這件事,都是懵的。
“誰打架?樂知時?你在搞笑吧……”
“不是吧,別說斗毆了,樂知時連遲到都沒有,哦除了開學第一天那次。”
“聽說是幫隔壁班那個跳級的出頭來著,平時也沒見兩人有什么來往啊,犯得著為了他跟王杰那種人打架嗎?”
“還是一個打四個呢。”
“我去,樂樂牛逼。”
還有人扒著四組的窗戶往對面的高中教學樓看,主任和班主任的行政辦公室都在對面樓的二、三層。
“什么都看不著……”
“估計還在訓話?沒準兒一會兒就出來趴在走廊寫檢討了。”
蔣宇凡著急得不行,心神不寧,聽見前座女生說起當事人的另一個。
“程明明啊,他老早就和王杰有過節了,他們好像以前是小學同學。我上次在食堂吃飯,聽見他跟別人說王杰家里很窮,說他偷過他的錢。”
“是嗎?那這……”
“反正王杰也不好惹,說程明明沒爸媽管。我感覺樂樂這次被坑了,摻和到這種事里。沒準兒到時候兩邊都賴賬,反倒是樂樂不對了。”
聽到沒爸媽管這幾個字,蔣宇凡感覺到什么,又擔心樂知時吃虧,站起來借口肚子疼上廁所,實則跑去對面教學樓。
辦公室里,被欺負的程明明磕磕巴巴,教導主任怎么問都問不出個所以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