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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兇手干了什么,也看到了兇手留在平臺上的腳印和拋擲在院墻外的推車。他想幫兇手掩飾。當無法掩飾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將兇手的罪行攬在自己身上。”花崇眼色一深,“他這么做,只有一種可能。”
“兇手是他的兒子。”柳至秦道:“只有父母對孩子的愛,才會深到……”
愚昧的地步。
花崇從花壇邊站起來,“走,去查一查他兒子的情況。”
出人意料的是,劉忠貴的兒子劉少友,早在二十一年前就已經去世。
“去世了?”花崇略微一驚,柳至秦也有些詫異。
“是的。少友走的時候才26歲。”強鳴是洛大后勤部的負責人之一,五十來歲,說起劉家父子,便止不住地搖頭,“老劉可憐啊,老婆早逝,一個人既當爹又當媽,好不容易把少友拉扯大,哪想在我這么個年紀時,失去了唯一的兒子。”
劉少友死于一場兵工廠安全事故。
二十多年前,能進兵工廠工作,對普通家庭來說是一件非常值得驕傲的事。劉少友從技校畢業后,劉忠貴費了不少力氣,來回托關系,才將他塞進函省一家曾經極富盛名的兵工廠。
在那里,劉少友當了八年“火工”。
在兵工廠工作有一定的危險性,尤其是火工。全國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發生幾起安全事故。但在那個年代,人們安全意識薄弱,信息也相對閉塞,絕大多數人只知道當火工工資高,也光榮,很少想到生命得不到保障。
事故發生的時候,劉少友不在核心地帶,沒有立即喪命。
但活著,不比死去輕松。
他全身燒傷面積高達96%,多個器官衰竭,在兵工廠自己的醫院里掙扎了半個月,最終沒能挺過來。
劉忠貴是老實巴交的農村人,被兵工廠的領導們耍得團團轉,不知道好端端的兒子為什么說沒就沒了,最后還是洛大校方出面,才為他討到了一千塊撫恤金。
在當年,一千塊不是小數目。
但一條鮮活的命,絕不止一千塊。
沒了兒子,生活也沒了盼頭,劉忠貴時常在工作上出錯,有時忘了按時鎖宿舍的門,有時誤將學生當做兒子,被投訴了幾回。
校方可憐他,讓他繼續留在學校當宿管,并通過學生會,將他的遭遇告知當時的學生。
聞者無不神傷,更有學法律的學生想要為他討回公道。
但一個失去全部希望的農村老人和幾名羽翼未豐的窮學生,哪里斗得過勢力盤根錯節的兵工廠。
這事后來不了了之。當知情的學生都畢了業,便沒有人再提及。
時間也許扶平了傷口,劉忠貴很少再犯錯,漸漸地,新來的學生不再知道他背負的傷害,只有后勤部的同事還記得。
強鳴比劉少友大幾歲,剛被分配到洛大時,經常受劉忠貴照顧,空閑時還與劉少友打過幾場籃球。
劉少友去世后,正是他在后勤部牽頭,強烈要求校方出面與兵工廠交涉。這些年下來,也是他明里暗里幫扶著劉忠貴。
上了年紀后,劉忠貴精神出了些問題。平時看上去與正常人沒有兩樣,但偶爾忘記兒子早已不在的事。
他還琢磨著給兒子討個老婆,不清醒時逢人便說——我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