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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小琴的家與道橋路其他屋舍沒什么區(qū)別,廚房和廁所光線昏暗,墻壁斑駁,天花板上浸著水漬,客廳也稱不上亮堂,擺放著年代久遠的沙發(fā)和木桌,吃飯的桌子滿是油污,比外面蒼蠅館子的桌子還不堪入目。
唯一干凈的是孟小琴的臥室。
被子疊得整齊,書桌收拾得整潔,花崇拉開一扇柜門,只見里面規(guī)整地掛著女士衣裝。
孟小琴應(yīng)當(dāng)是個十分注重個人衛(wèi)生與儀表的人。
“如果我是她,在這種家里生活三十多年,我說不定會瘋。”柳至秦站在另一個柜子前,目之所及,是按順序碼好的歷史類書籍。
“她活得太壓抑,最終不得不爆發(fā),卻選擇了錯誤的方式。”花崇合上柜門,“她不幸,所以見不得別的女孩兒幸運。只有親手毀掉這種幸運,才能讓她內(nèi)心好過一點。”
“她恨她的家庭,卻去報復(fù)其他家庭。”柳至秦搖搖頭,“心理扭曲者的內(nèi)心真是讓人難以捉摸。”
花崇聞言,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柳至秦看向他。
“你說得對,她最該恨的是她的出生。”花崇皺眉,“但她選擇殺害的卻是徐玉嬌、唐蘇,選擇嫁禍的對象是邱家。至今,她還沒有對她的父母、弟弟做出什么。”
“血濃于水?剪不斷的親情?”話一出口,柳至秦就感到一陣可悲。
孟小琴的家人面對警方的問話時,第一反應(yīng)都是撇清與孟小琴的關(guān)系,完全不關(guān)心這個女兒到底犯了什么事,只一味地強調(diào)“我們什么都不知道,你們?nèi)フ宜灰椅覀儭薄?
“孟小琴沒有對她的家人動手,可能是因為即便殺了他們,也無法從中得到滿足感吧。”花崇說。
“嗯?這是什么理論?”
“我猜,她最怨恨的是‘不公平’。這讓她越來越扭曲,長此以往,她或許想扭轉(zhuǎn)這種‘不公平’。”花崇說:“唐蘇和徐玉嬌不是生得好嗎?她就要毀掉她們,以此來撥正命運的‘不公’。而殺掉家人,則無法讓她體會到類似的成就感。”
柳至秦想了想,“歪理。”
花崇聳肩,“誰說不是呢?繼續(xù)找吧,從來沒有完美犯罪,做過的事或多或少都會留下證據(jù),只是我們暫時還沒發(fā)現(xiàn)而已。”
半小時后,柳至秦蹲在壁柜邊,手里放著一個打開的塑料小盒。
“花隊!”
花崇趕去,目光頓時一緊。
放在塑料小盒里的,竟然是一根微卷的毛發(fā)。
花崇拿出鑷子,小心地將毛發(fā)夾了起來,“從粗細長短來看,可能是陰毛。”
“什么?她為什么將一根陰毛收在這里?會不會是……”
“毛囊還在,能查出DNA。”花崇合上塑料小盒的蓋子,“走,回去做比對。”
來歷不明毛發(fā)的出現(xiàn),讓重案組打了雞血,而DNA比對結(jié)果,又給眾人潑了一盆透心涼的冷水。
那根毛發(fā)與受害人無關(guān),是從孟俊輝身上脫落的。
張貿(mào)表情糾結(jié),“孟小琴怎么會收集她弟的那個毛?她別是有病吧?”
曲值從審訊室回來,煩躁地將筆錄往桌上一拍,“她說他們姐弟情深。”
“我操,太惡心了吧!再情深也不能收集那個毛吧?”
“她是想嫁禍給孟俊輝。”花崇沉聲道。
“啥?”張貿(mào)喊。
“下一次作案時,她會嫁禍給孟俊輝。”柳至秦說:“她并非不恨她的原生家庭,并非不恨她的親弟弟,但她一直忍耐,現(xiàn)在已是忍無可忍。”
“她已經(jīng)有了新的目標(biāo),她想通過這一根毛發(fā),在第三次作案時,將前面兩樁案子全部推給孟俊輝。”花崇緊蹙雙眉,“所以她才將孟俊輝的毛發(fā)藏起來。”
徐戡搖搖頭,“她可能不知道,我們可以分辨脫落很久與新鮮脫落的毛發(fā)。如果第三起案件發(fā)生,而死者身上出現(xiàn)了這根毛發(fā),我們能立即查出它并非當(dāng)場脫落。那么案子就會充滿疑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