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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終究是要到頭的,陽一一抬眼,又一次在清朗的月光下,打量那架三角梅。因為前兩日的初夏驟雨,三角梅已遠不如初見時開的茂盛。也許她第一次看到它時,正遇上了它們最美的時候,而如今綠葉勝過紅花,只留腳下的落英滿地。
她仰頭看了許久,直到聽見門傳來聲響,目光徐徐下落,看見了門庭孤燈下的袁深,橘色的溫暖光線,灑在他白襯衣上,勾勒出修長又圣潔的影。
他眼懷關切地凝視著她,半晌才說:“回來了?”
陽一一反應遲鈍地點了點頭,再一步步向他走去,在他面前停下,又揚起頭,用寂靜的眼神看著他。在這樣透著疲憊的眼神里,袁深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輕輕抱了抱她就松開:“累了就去休息吧。”
陽一一點點頭,從他身邊走進去:“我明天再跟你說。”
袁深沒有阻攔,也甚至沒像以前那樣勸她吃點東西再睡覺,只轉頭,看著她如玩偶般毫無生氣的纖美背影,心頭既惶恐又無力,轉而一拳不輕不重地實實砸在門框上,沉悶的聲響不會驚動任何人,如他一向內斂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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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一一將紫檀木盒放在床頭,脫掉衣服,走進浴室,浴室柔和的燈光下,她在寬大鏡子里的身體依然如玉般光潔美好,而鎖骨上那個咬痕,便顯得格外突出。陽一一輕嘆了聲,走進浴缸,將自己埋進溫熱的水里。
胸口像是堵了什么東西,促使她放縱地沉入水中,頭發漂浮到她臉上,她緩緩吐出氣泡,咕嚕咕嚕聲里,窒息感又一度襲來,她睜開眼,仿佛看到水面上是他多情又薄情的眸子,正一瞬不移地看著她。
一下子坐起來,她重重喘著氣,將臉上黏著的頭發往后撥去。
浴室空落落回蕩著她呼吸的聲音,她緊緊地閉眼,又復睜開。
溫潤如玉,君子多情,那樣蘭芝玉樹、從容不迫的謙謙公子,好像泰山壓于頂都不會為之變色驚慌,卻常被她逼得暴怒失態,恨不得將她撕成碎片。
如果這也算種成就感,那她真該滿足了。
她明白他為什么會生氣成這樣。
自認為從不會為女人動情至此的他,難得的承認自己淪陷,挖空心思,軟硬皆施,她卻毫不領情。
他是如此,信副也是如此。
真正霸道自私、唯我獨尊的人,都是如此。
她不是不愛他,即使現在,她也不得不挫敗不已的承認,她還愛著他。
會為他的事情牽動一切情緒,變得不像自己。
可相愛,卻沒辦法相守。
只有隔得遠遠的,她才敢承認自己愛他。
他完全多慮了,她此生都不可能忘掉他。
縱使他們的故事,是一個必須終止的錯誤。
泡到渾身發軟、皮膚起皺才裹著浴巾回到床上,草草吹干頭發,卻又沒了困意,睜著眼睛到凌晨三點,找了片藥服下,才迷迷糊糊睡著。
睡夢雖淺卻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