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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七十二章 誓死不渝
袁倩一向便是個很刁的人,因而能得她認可的冰激凌,也真是美味無比。而也只有既美味又美貌的薄荷+抹茶+巧克力+藍莓四個球,才能勉強安撫陽一一狂躁不安的心情。
干凈吃完后,她有些郁悶地用小勺去戳玻璃盞,弱聲弱氣地問袁深:“我是不是太沒用了啊?是不是該坦然過去跟他問好呀?其實走過去say hi也沒有太大問題的對不對?要是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不這樣跑開!”就跟做賊心虛的是她,欠了他偌大一筆錢似的。
語聲剛落,小桌前就罩下一片聲音,他們所坐的那張桌子被微曲著的好看手指有禮的輕敲兩下,隨著一把低沉清冷的男聲:“是嗎?那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如何?”
陽一一有些不敢抬頭,只敢將視線停留在他手指到對面袁深面上這小小的一段間距,眼見袁深微惱又無奈地準備起身,她才慌忙開口:“小袁,我想和他單獨聊聊。”
這在袁深的意料之中,因此他并沒有任何驚訝,便起身提著兩人之前的戰果走開,溫和而寵縱地留下一句:“我在車上等你。”
而袁深出門后,紀離在他方才所坐的位子坐下來,她只得又垂了眼簾,才能避開他的臉。
不大又不小的一家冰激凌店,這時除了收銀員和一個服務生,只有她和他兩個人,她卻沒來由地有空間過度狹小引起的窒息感……
她對自己極為失望一般,摘了帽子和墨鏡丟在一旁,薅了薅頭發后,才問他:“最近在忙什么?” 真是不好的開場白,她簡直想咬斷自己的舌頭。
紀離卻很坦然的樣子,沒表示出任何對這個問題的多余情緒,只神色正經的回答:“辛圓缺回i市結婚,我又拿回了家族生意。”
“哦,那也別忙壞了,你最近……似乎又清減不少……”原本看著就顯瘦的人,現在更是顯得長手長腳,纖薄的仿佛連那處處都明顯減小了一個碼的西服也撐不住。
“對家族生意,我本就不算喜歡,現在更是得過且過,能配合辛圓缺在i市的擴展就好,”紀離唇邊有清清淺淺的笑,像暗夜里一彎明月,“至于瘦成這樣……是胃一直不太好。”
她多怕他又像以前一樣,調戲她說一句他瘦成這樣是相思病啊……
還好沒有……
可是……
胃不好,胃不好……
陽一一想到他之所以會胃出血的原因,還是會覺得心痛難忍。
往別處活絡了一下酸脹的眼睛,她再細致地交待:“要少食多餐,多吃些軟和的食物。”如果是以前重逢,她或許還會言出不遜,刻意挑釁提及她現在在學做飯的事。
但不知為何,就是覺得這次重逢不同。
或許是因為除了有些不自在,除了還有些情緒糾纏心頭,對他的愛恨都差不多全然釋然謝幕,深藏不揭,才會有如此的平和如訣別。
“好。”紀離對她的叮嚀,一笑帶過,又復問她:“你呢?最近在做什么?聽陽祎說你兩周前回來,卻一直住在袁深那兒。”
所以她懊悔自己的開場白,就是知道遲早會有他禮尚往來般的回問。
她琢磨了多少措辭,才遲疑開口:“……在學習做個全職太太,過段時間再開始看看有什么自己感興趣的輕松工作。”
紀離聽聞,臉色完完全全地沉下來,連唇角慣有的笑容都斂的一干二凈,沉默片刻后斷然開口:“十一,你不能嫁給他。”
沒料到紀離會這樣……幼稚地來這么一句仿若賭氣的話,陽一一啞然失笑:“我為什么不能嫁給他?你又想說我嫁給他之后會后悔?你總不是打算對我們做什么吧?”
“你并不愛他。”紀離冷冷出聲。
“我在試著愛他,”陽一一看入他深不見底的漆黑雙瞳,終于開始了些爭鋒相對的意思,“何況,世上有幾對人結婚時是相愛的,或許說有幾對相愛的人能走到結婚那一步?可白頭到老的也不少……”
紀離緩緩搖頭,笑的沒有半分溫度:“十一,你在說服自己,你根本不愛他,只是覺得欠了他才和他在一起,或者還在和我賭氣。”
“和你賭氣?抱歉你還真沒有這樣的本事。而且我是覺得自己欠他又怎樣,”陽一一聲音有些大了,卻又完全剎不住車,“所以我以身抵債行不行?你如果覺得這樣想能讓你舒服,你盡情這樣想去。”
紀離沒有說話,只不動聲色地凝視住她,等她看上去稍微冷靜一點后,才又開口:“可是你想過沒有,他家是什么樣的背景?你受不了陽家,所以跑出來自己闖世界,就能受得了他家?你當現在和他兩人世界,就可以不受他家里的干擾,沒有一個像袁家這樣的家庭能接受自己的長房媳婦,未來的家母曾經涉足演藝圈,還有那些鏡頭……”
“哪些鏡頭?”陽一一牙齒都咬的酸疼,她怎么會在最開始有那些一切風波都將終了的平靜與心酸?眼前這個男人真是無恥到隨時都能挑起她的怒氣,“你始終介意并鄙夷女演員,可不代表人人都會和你一樣淺薄不堪!”
“十一,你聽我說完,”紀離起身,拉住準備沖出冰激凌店的她,“我只是擔心你本不愛他,再面對那樣的壓力,會后悔今天的草率決定。”
“那還真是謝謝你了,但我和他的事,不勞你掛心,”陽一一從唇齒間吐出這幾個字后,又固執地一心想要扔開他逃走,不料他反而突然將她按往自己懷里。
“放手!”陽一一暴躁的跺腳。
“跟我去一個地方。”紀離拿起她桌上的帽子,給她扣上,在她扭來扭去掙扎的時候,他森然笑笑,“看那個遲疑著要不要用手機偷拍的店員,你如果再反抗,我就吻你了。”
“無恥!”陽一一血氣沖腦,可視線余光瞥到那個不敢確認她身份的店員時,終是半推半就地隨著紀離走了。
他直接帶她去了商場外面,阿謙的車正好開過來,他推著她進了阿謙拉開的后座車門,自己隨后跟著坐了進去,并將陽一一剛推開的另一邊車門放下嬰兒鎖,再復又關上。
“你這是綁架!”陽一一泄氣而不耐地牽著連衣裙擺。
紀離也整了整西服,手指撫過晶瑩耀目的藍寶袖扣時,如勝券在握般悠悠然回了句:“等會兒還有強|奸和非法拘禁。”
“你敢!?”陽一一怒目相向。
紀離笑了笑,如馬蹄濺過落花般的不經意,最后卻是透著春末落寞的幾個字:“的確是不敢。”
陽一一在他示軟般的嗟嘆里軟下來,拿出手機:“我給小袁說聲,讓他直接回家等我。”
紀離望向窗外,輕輕應了聲:“嗯。”
陽一一沒忍住看了他小半個側面一眼,手指便停滯在撥出鍵上,改而發了個相同意思的短信過去。
紀離仿佛也沒意識到她的突然心軟,只由車開了一陣后,突然輕輕喚她:“十一。”
可也再沒有下文。
仿佛只是他心頭的情緒,突然到了需要喊她名字,才能宣泄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