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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雙腿有些軟,大腦昏昏沉沉,她出院時也并沒有覺得太大的不同。
醫生建議她不要自己開車,因而她攔了部的士,回到家,她又扮起了鴕鳥,換了家居服,吃了點消炎藥,鉆進被子就睡。
可惜又是噩夢,夢里無數陌生面孔,正瘋狂地用手擰著用腳踩著她的肚子……
她疼的慘叫,卻一個簡單的音節都發不出來。
真實的陣痛最后還是將她折磨的清醒過來,她一身冷汗地捂著冰涼涼的肚子,想著孩子可能有的模樣,白里透紅的皮膚,大大的眼睛,嘟著的小粉嫩唇,像個小肥鴨子一顛一顛地跟在她身后,用干凈稚嫩的童音清脆地喚她:“媽媽,媽媽!”
她以為流掉孩子,自己不會再有孕時那樣豐富的情緒,可一張嘴,便又是痛哭出聲。
她的寶貝……失去了才知道有多么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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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手術前給紀離打的那個電話,紀離中午才看到。
沒完沒了的會議,連他都覺得快瘋了。
何況m市的那個小家伙還不知道為了什么,又和他鬧著別扭。
紀離原本工作時也算心無旁騖,可這幾天的會,他卻幾次走了神,去琢磨為什么他分明順著她的心意,對她好,她卻發了脾氣……
估計的確是這兩天的會議太過無聊。
家族的地產集團計劃集重金在i市大手筆投建一座高檔度假村,但遭到了不少董事的反對。
原因一是之前集團在i市的投資就失敗過,當年那次重創用了肖董不少年的力氣才恢復,老的一批董事大多是那時陪在肖董事長身邊的元老功臣,對慘痛境況記憶猶新的他們當然認為應該更謹慎一些;原因二則是另一批董事得了紀離的授意,決心反對。
因為紀離明白,在i市的投資,不論好壞,他的表姑與表姑父如此堅持,都為了那個還流落在i市不肯與他們相認的外孫女——辛圓缺。
這個女的一旦認祖歸宗,他那未完成的計劃就得玩完。
這么多年,在集團內部還是收買了一些民心,因而不方便他自己表態的事情,便由那些受了他恩惠的人代言。可爭執的時間久了,就難免覺得沒有意思,二老的一意孤行更讓他光火。
可她居然破天荒地給他打了電話?
紀離沒片刻多想,便給她撥了回去,但是她關機。
他先皺了眉頭,隨后唇角又彎出些笑意,多半是對他沒及時接電話生氣了……畢竟是她第一次打他電話,不知道之前做了多少心理建設……
有一老董事經過,邀他一起下樓吃飯,紀離頷首答應,并收起了手機。他沒有再去想其他的,只打算第二天開完會直接去m市陪她,而且這次應該可以多待些時候。
而等第二天紀離來的時候又是深夜,陽一一睡的模糊,感覺床上一沉知道是他來了,心里也重重地沉下去,尤其是他又在拉開自己的時候:“怎么不裸|睡了?嗯?”
陽一一匆匆地睜眼,推住他:“今天不行。”
因為她上次迷迷糊糊地控訴他一來不說片語就和她做|愛,紀離這個行為,其實本來也是存著逗她一下的心思,并沒有打算真心做下去。因而她一推便打住,只是她的語氣到底讓他心里存疑,這并不像她在賭氣,于是便按開臺燈,撐在枕上低聲問她:“不舒服?”
陽一一掩著眼睛,擋住稍嫌刺目的光線,輕輕“嗯”了一聲。
他不由稍稍皺眉,去探了下她的額頭,陽一一拉住他的手,向他擠出點笑來:“我沒事,睡一晚就好了。”
可紀離的手卻轉而下探,探入了她的睡褲里,不顧她的攔阻拉扯,隔著內褲撫過她腿間私密,當感覺到里面薄薄的護墊時又問她:“印象里你的停藥期不該是這幾天。”
“前段時間徹底停了藥,所以亂掉了。”陽一一懶懶散散地回答,還感慨于自己瞎編的反應很快。
紀離看上去是相信了,關了臺燈,只低聲說:“你先睡,我去再處理點事。”
陽一一“嗯”了聲,由他出去。
可還沒來得及再度睡著,他就又已回來,并再度按亮臺燈,聲音冷的像冰:“十一,你要不要解釋下這些藥是怎么回事?”
心頭“咯噔”一下,陽一一睜開眼,果見床上擺著的小塑料袋里裝著鄭醫生開給她的那些藥。
坐起身來,垂眸看了那些藥片刻,她終于說:“我做了流產手術。”
紀離聽完,輕輕笑了聲,可隨即問出的問題卻讓陽一一根本無法接受:“做掉的孩子不是我的?”
他涼薄的語音如冰山般要擊碎她,她慌忙抬頭,通紅的眼睛鼓得很圓,泛著淚光,而那貝殼般的細米牙齒卻緊緊地咬在一起:“你認為是誰的?小袁的?如果是小袁的我就生下來了!混蛋!真可惜是你這個混蛋的!還讓我去受這樣的罪!”
“很好……”紀離唇角死抿,拳頭也攥在了一起,臉色是極力維持著的冷漠,“暫且不討論你說要給那男人生孩子這種話……既然我是你打掉的孩子的父親,為什么不告訴我一聲?”
陽一一承認自己的壞脾氣被他激了出來:“我是想告訴你的啊,可惜你沒接電話。”
“昨天上午那一通電話?請問你手術是什么時候做的?今天?”紀離往床邊再走了兩步,甚至稍稍俯低了身子,去湊近她的眼睛。
這樣的對視,終是讓她心虛,躲開目光,“昨天。”
“幾點?”紀離追問。
“……十點半。”
紀離笑了,拿出手機,找到她的那條通話記錄,放在她面前,“給我電話的時間是10點08分37秒,只此一通,而你10點半做的手術,陽一一,你可真會選時間告訴我。讓我想想你是什么時候知道這個孩子的?我給你電話,卻被你罵我混蛋讓我去相親的那天對不對?陽一一,你壓根就不想讓我知道你懷了我的孩子,因為你打定了主意要拿掉它。”
“那你知道了就會讓我留下?”陽一一也笑出聲來,“別說笑了,紀離,你一樣會讓我打掉的……你一定要那么霸道地追求一個命令我去打掉的快感嗎?”
紀離聽完,退后兩步,緩緩站直身體:“是啊,十一,你怎么知道我的想法?”
陽一一的心一陣又一陣地絞痛,甚至勝過了下腹的難受,指甲挖在床單上,“喀”一下斷掉了,卻弄傷了里面的嫩肉,涌出血來。可她還能掛上笑容,若無其事地說:“怎么不知道呢?你現在還身不由己著,相親相的都是名門閨秀,如何能要我這樣的人給你生孩子?那點霸道左右我的快感算什么,你要的應該是主宰世界的快感,所以別氣,我這算是主動幫你解決了麻煩不是?”
“嗯,你可真自覺。”紀離笑的越發溫柔,他伸手理了理領口與袖口,風輕云淡地說,“原來你說發誓要對我好,并非妄言。可我依舊很不高興,你之前對阿謙說,要么征服世界,要么征服我,而我現在要告訴你,對我而言,世界我要主宰,你,也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