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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一一第二天便搬了回去,并用自己的手機,將紀離和阿謙的號碼存了下來。
她原本認為這是個好信號,畢竟紀離并沒有再要求她和其他女人一樣,有一部專屬于他的手機……
其實算上去,紀離并沒有讓她失望,再次見面只隔了一個星期。唯一可惜的是,他深夜到來,第二天清晨便又離去。
之后的一次,又隔了一個多星期,來的時間和離開的時間,與上一次幾乎一模一樣。
而至此一個多月,他就來了這兩次,其余半點聯系都沒有。
她能理解他來去匆匆,畢竟可能真的很忙,卻不能勸說自己相信他連電話問候一個的時間都沒有。
在鬧翻之前,她和他曾經有過一段現在想來異常甜蜜的時光,他時不時就來,雖然偶爾也摸黑才到,但來的早的時候,還會陪她出去逛逛,聽她絮絮叨叨毫無邏輯地說話……不來的時候也會有電話,哪怕只是幾句最簡單的問候……
她不知道,他這樣是不是刻意的,總得讓她難受……難受于曾經的鬧翻,和對他好意的拒絕。
陽一一望著自己沉寂的手機,一天比一天失落,偶爾是真的會后悔當初為什么不一蠢到底,答應和他去香港,也許中間就不會有這么多波折……
但如果去了,她現在又真的會過的美好了嗎?
這條路想到盡頭,果斷是一條沖不破的死路。
她又多希望紀離其實不知道她自己的這個手機號,雖然她一最初就通過阿謙給了他……可阿謙既然那樣給她名片,能估錯他的意思?
這樣的思路又被否決,她只能悲哀地認定,他是真的不想再那樣頻繁地聯系她。
越計較越猜忌,越猜忌越賭氣,也堅決不肯主動給他去電話。
而除了和紀離糟糕的關系,自從維也納回來后,太滬也不理她了。
回音色上班那天,太滬見著她連招呼都不打,形色冷漠又不耐,陽一一明白他這是在為袁深鳴不平,可她一向有一說一,直接拉住他:“你別扭個什么勁?覺得我對不起小袁?”
“你自己知道就好,”太滬將手臂從她手中抽出,懶洋洋靠在墻壁上,端著手遠遠地上下看她,“所以說女人都是蠢的,小袁哪里不好了?”
“胡說什么呢!?說女人蠢!你不蠢啊?”這時候小鈴兒過來,一巴掌給太滬呼去,轉而看向陽一一,則不大自在地笑笑,“萬萬你別跟他計較,太滬這人經常滿嘴跑火車,你也不是不知道……”
太滬揚聲打斷小鈴兒的話,揮開她的勸阻,恨恨道:“你還寬慰她!?她有什么值得寬慰的?她不蠢嗎?有好的人不選,有好的路不走,偏要作踐自己!?陽一一,你忘了那個人當初對你是如何的了嗎?這種視你可有可無的男人要來干什么?這種就把你當作玩物的男人你要來做什么!?真甘心去做別人的小狗,那就安心去做啊,反正他好吃好喝把你供著,而且也不喜歡你工作,那你還來這里驕傲個什么勁兒,少禍害別人行不行!?”
“啪!”
太滬激烈的話語聲,止于陽一一扇去的一個耳光。
他和小鈴兒俱是呆在原處,如石化一般,而陽一一蜷了蜷自己也是麻癢不堪的手指,眸光卻和語聲一起生冷下來:“太滬,我理解你是為小袁可惜,甚至是為我好,但你說的話太過分,我接受不了。如果你認為我不配做你們的朋友,不做便是,古風社團和中國風之夜我都退出。但我要不要在這里工作,是我自己的事,我有權利為自己做主,看不慣最多不合作,但你干涉不了其他。”
說完她便轉身走了。
她依舊在課余到“音色”唱歌,卻只和其他樂手合作,唱完不多停留便離開。而自那天起,她和太滬在“音色”連碰面都少,見面也如陌路。小鈴兒最開始還偶爾會來和她說兩句話,但其實也不過徒添尷尬,因而后來也不再來了。
小袁一直沒見人影,聽其他樂手說,比賽之后有幾家公司爭著簽他,而各式演奏表演和采訪的邀請源源不斷,他或許接受了部分邀請忙碌去了,或者干脆找個地方暫避風頭,可至少不在m市。而因為她和小袁的退出,中國風之夜后來也終究徹底取消。
雖然和“音色”其他同事關系還和以前差不多,但陽一一不得不承認,算是最早出現在她生命里的這幾個朋友,消失的一個都不剩了。
心情苦悶的時候,陽一一除了用音樂和繪畫排解心情,便是打打單機游戲,或者干脆去瘋狂購物。
她報了名考駕照,送錢通了關系,在一個月內便拿到執照。又立馬給自己買了一輛小車,開著去上下學及上班。
衣服、化妝品一樣又一樣地添,之前存下的積蓄,很快就去了半。
阿謙說,讓她不要計較得失,不要計較公平,忍過最初的時間,以后什么都會好的。但她現在友情上一塌糊涂,愛情上渾渾噩噩,工作上得過且過,這樣“三失”的日子,她不知道如何才能到頭。
她忽然有些后悔當初在維也納夸下的海口,寧愿對自己和他都再狠心些,也好過這樣快得抑郁癥的日子。
又是大半個月后,兩居的公寓因她的瘋狂購物而變得滿當起來,她的忍耐也終于到了極限。
她并沒有直接給紀離電話,而是先給阿謙撥去,直截了當地問了兩個問題:“第一,他其實是真的有我這個號碼的吧?”
阿謙愣了會兒才說:“應該有的,當初把你寫的那小紙條遞給他時,他還笑了笑……”思索了片刻,阿謙隱隱嘆了聲,“但你問這個問題,是不是代表你又鉆牛角尖去計較了?你自己給他打一個電話是有多困難?”
陽一一被他說中,還是難免沉默了會兒,可稍微一想,便回過神來,果斷換問題:“此事先不談,第二個問題,他是不是還在相親?”
阿謙這次是真的遲疑了有一會兒,才笑著說:“你又來為難我了嗎?”
“直接點告訴我,阿謙,所以答案是‘有’,對嗎?”陽一一沒什么耐性和他繞圈子,她今天是揣了破釜沉舟的勇氣來的。
她這樣說了,阿謙終是承認:“是的……可是……”
陽一一冷笑了好幾聲,打斷阿謙的話,“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你要勸我忍耐,你要告訴我,他身不由己……我現在也告訴你,老娘后悔了,之前說的我統統做不到,我沒辦法不計得失公平,也接受不了他有時間去相親,但是沒時間給我一個電話。他有什么可慪氣的?我都不計較他那些腐壞至極的思想,也不追究他之前做的那些有的沒的,他還拽了不是?這是喜歡我嗎?就算是抗拒對我的感情,也不能那么過分吧……嗚……而且他憑什么抗拒呀……老娘不伺候了,嗚嗚……”陽一一說著說著居然丟臉地哭了出來,于是她匆匆收線,躲在沙發角落,嗚咽了好一陣,才勉強平息下來,將又復響起的手機接起。
是阿謙打回來的,帶著輕聲的笑,刻意打趣她來逗她開心:“為什么感覺你突然就變小了?越活越回去啦?”
陽一一被他一說,又覺得難過,淚腺像開了閘般奔流不停,阿謙只得連連道歉,低聲地勸:“別哭了別哭了,你也淡定些去看這些問題嘛……這樣想,你現在經歷的這些情緒,他其實也被你折騰過呀,而且你到現在不也沒主動聯系過他嗎?人有時候越喜歡一樣東西,就越害怕它,近鄉情怯就是這個道理。你那么聰明,想個辦法調整自己的心態,也調整下他的不就得了?”
“我想不出辦法……嗚嗚……按你的說法,我喜歡他更多,所以我更怕他……為了他,我連工作也搞砸了,他就不能讓一步,哄哄我嗎?我后悔死了……”
“你拿出偶爾那厚顏無恥的膽子來,怕什么怕?有什么都直接給他說,而且你要實在覺得這樣的日子難熬,再重新找點自己喜歡的正當事情來轉移注意力……”阿謙真的覺得陽一一此時幼稚到像個難哄的孩子,心里暗自揣測莫非愛情真的讓人變傻,嘴上卻繼續寬慰,“這樣,再告訴你件好事情,他今晚正好會過來看你,你現在趁早打打腹稿,晚上找他好好聊聊,行嗎?”
“嗯……我要告訴他,我不喜歡他相親,而且他結婚的話,我是真的會離開他的!”陽一一抽噎著說的毅然。
阿謙結舌:“這個……你再考慮下?”
陽一一沒多說話,道了個別就壓了電話。
想著覺得既累且丟人又傷心,最近常常抑郁的她,不僅情緒變化大,連睡眠時間也長了,仿佛是躲進被子里就能隔絕外界種種殘忍的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