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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沒問出口,袁深就先道:“集訓今天已經結束了,我沒有違反約定。”一邊說,一邊帶著她謝幕。
太滬又復上臺,進行總結性發言:“今天真是特別又幸運,兩位消失太久的大神都一起出現,還配合這么默契。我保證一切都沒有經過事先排練,可見音樂的神奇魅力。今晚的所有表演都已結束,謝謝各位支持。”
原本涌至臺前的人都紛紛坐了回去,陽一一此時才看見紀離,依舊是他之前坐的位子,正一瞬不移地注視著她,唇角是微微揚起的弧度,可他的反應終究比其他人冷淡理智太多,令她不自覺有些羞澀和忐忑,如剛剛曲中的癡女子,素來自信自如,唯獨在戀人面前,全無把握。
陽一一迎上他的視線,問心無愧地燦爛一笑,再如蝴蝶一般從臺上翩然飛至他身邊。不管怎樣,他在這里,實在給了她太大的驚喜。
“你又趕回來了?”陽一一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笑瞇瞇地問。
“嗯,”紀離輕輕應了聲,又問她:“現在去換衣服回家?”
陽一一還沒點頭,太滬就推著禮物車大搖大擺地過來了,重重咳了兩聲;“萬萬,大家想看你拆禮物,來,我們繼續party,今晚不醉不歸,你帶你男朋友也加入啊?”
“病人不得飲酒,”陽一一推辭的同時,還看了眼紀離,見他不慍不火沒有明顯態度,自己心里倒更和貓抓一般著急,“而且我有些累了,禮物就回去拆吧?”
“可送禮物最大的樂趣,不就是為了看看收到禮物的人是什么反應嗎?”太滬繼續勸道。
“反正會比收到你那禮物的神情正常和開心,”陽一一直言直語,隨后又說,“我回去拆了后,下次過來再當面給他們道謝。”
“那你自己去跟大家解釋。”太滬郁悶失落中又有些氣憤,帶著不屑的目光在紀離面上剜了一圈,轉身就走。
陽一一對紀離柔柔一笑,抱歉地說了聲:“等我。”隨后便起身去找小鈴兒等人解釋。
她去后臺換好衣服,卸了妝發回來,已不見紀離,只有阿謙在原處等著,待她走到身邊便說:“友情提示:紀總今天飛了兩個地方又趕回來,我這個陪同的都覺得累。他先回家沒看到你,才來這兒找的......”
陽一一心領神會;“安心,我識好歹。謝啦。”
阿謙頷首:“禮物已經全部給你搬到后備箱去了,走吧。”
陽一一跟著他出去,坐進車內,紀離正在閉目養神,她沒有出言打擾,卻握住了他放在腿上的手,挨個關節穴道給他輕柔地按摩過去。紀離睜開眼,彎了彎唇角,拉著她手稍一用力,令她倒在他膝頭。
“舞也跳的不錯。”紀離撫著她長發,大概是因為有些發膠,手感不復往日,因而只隨意弄了兩下,便收手作罷。
“嘻嘻,你不知道十一是全能的嗎?除了不會做飯,我一定滿足男人對女人的所有要求和幻想。”陽一一自得地夸耀。
紀離輕聲笑了,捏捏她臉頰:“厚臉皮......”
陽一一也以笑作回應,過了片刻才賴皮兮兮地攤手:“有禮物嗎?紀先生?”
“等會兒給你。”紀離聲音清淡又隨意,落在她細嫩掌心的目光,也是輕的沒有重量,不撼云波。
陽一一有些想偏,卻沒再多說。其實只是隨口一問,她并不在意他會送她什么,以目前的狀況來說,她對珠寶和奢侈品并沒有太高的需求。
回到家,陽一一去浴缸里放好熱水,先讓紀離去洗,她則換了睡裙坐在旁邊,力道適中地幫他按著太陽穴解乏,猶豫再三,卻是終忍不住輕嘆:“其實,我不太舍得你這么辛苦......這段時間,你每次過來,都是勉強擠出的休息時間。我想見到你,也享受現在的時光,所以我一直沉默,從不提此事,假裝不知道你有多累,自私自利地,唯恐自己真的把你勸走......”她說著說著,聲音里就帶上了暗啞的哭音,真說到動情處一般。
“好了,十一,我們暫時不說這個......”紀離睜開眼,握住她手,輕輕拍了拍,才緩聲道:“你先出去,我一個人待會兒,等下換你來洗。”
陽一一咬了咬下嘴唇內側,卻不與他再爭辯,起身乖乖出了門,走到陽臺。
她其實是想以退為進,緩解紀離的情緒,可貌似效果并不算太好......
他果然還是有些不高興的?
不高興自己去“音色”上班嗎?她不自覺想起了最初阿謙便勸告過她,盡快辭掉這份工作。
等會兒不知道他會不會說到此事,如果他自己直接對她提出,她要不要答應?
“音色”和他之間,如果要選擇,她要如何選?
清涼的夜風并沒有使她紛繁的心境冷卻,反而更添思慮和哀愁。
“十一。”紀離在客廳喊她。
“來啦。”陽一一應聲而去,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他說“暫時不說這個”,晚上說不定不會提及呢?
雖然她這么不喜歡鴕鳥般的自己。
情緒太亂,她并沒有洗多久,草草地淋了淋身子,洗了遍頭發,就穿著浴袍出來了......
紀離又在陽臺抽煙,陽一一嘆了聲,放輕手腳過去,從后面抱住他腰,將臉貼在他后背。
他隱約輕笑了聲,掐了煙頭,扳開她雙手,轉過身來,徐徐說道:“等我會兒。”
陽一一眼見著他走進客廳,其他的就皆被窗簾擋住,看不到他在做什么,但不到一分鐘他就又回來,遞給她一個海藍色天鵝絨盒子:“19歲生日快樂。”
她有些怔愣著回不過神來,呆了會兒才接過盒子笑道:“沒真打算要你東西,你能來,對我來說就已經是最好的禮物......”
輕松的語聲在打開盒子的霎那再難繼續......
喉頭有瞬間的哽咽,目光停在盒中的翡翠首飾上再難移開目光。
好美,設計獨到,鑲嵌手藝精美,可最關鍵的,耳墜,戒面,項鏈,手鏈,還有串小珠串......所有料子全來源于當初她媽媽那個摔碎的鐲子......她當初賣的那些碎料,應該全在這里。
“你......”陽一一開口,卻不知道已經隔了這么些時候,自己還是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紀離揚了揚唇,從盒子中拿出那串最耗料的項鏈:“我得坦誠,在這件禮物上面,我找人做了些調查工作。可是還是已經晚了,有部分料子流了出去,再找回來就磨成了最小的那串手串。”
他幫她戴上項鏈,將她轉過來面向自己,伸手用拇指內腹緩緩擦過她的臉,微糙的感覺遇上冰涼的濕潤,陽一一才發現自己居然淚流滿面。她低著頭,自己選了那手串戴上,數了數顆數,低低地笑:“一般手串都10顆或者12顆,做雙數......而這串卻是11顆,剛好我是十一,你說巧不巧?”
紀離摸了摸她頭頂,抬起她下巴,她用霧蒙蒙的雙眼去看他,關上盒子,墊腳勾住他脖子,鎖住他潭影幽然的視線,啞著嗓子問:“為什么......要對我那么好?”
她沒有給他回答的時間,就已經吻上他的唇,她的吻一向輕盈柔和,卻傾注了徐如春水的感情,或許就是因為暖春剛剛破冰的融水,帶著些猶疑與不確定......